第42章 文會等到王青娥三朝回門那日，王平第一次見到了這位姐夫。兩人一照麵，都愣了一下。
“王兄？”
“朱兄？”
王平怎麼也沒想到，自家嫡姐嫁的居然是朱爾旦。那個在鬆陽縣酒桌上背判官木雕回來、被他們一群人圍著看傻了的朱爾旦。
朱爾旦顯然也沒料到，自己新娶的娘子娘家弟弟，竟是那晚一起喝酒的王平。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晌，還是朱爾旦先回過神來，憨憨一笑，撓了撓後腦勺：
“原來是你啊……這可真是巧了。”
“是啊……姐夫。”
堂上眾人見他們這副光景，都來了興緻。王幼輿笑著問：“你們這是何時認識的？”
朱爾旦便老實說起自己去鬆陽縣路上的事，說那晚借住在一處，遇到王平與幾個同窗，一同喝了一回酒。
他這人說話不會挑揀，說到興頭上，連自己去十王殿搬判官木雕那樁事也一五一十地講了，聽得王青娥微微蹙眉，王幼輿本來忍俊不禁的表情也僵在了臉上。
王平扶額，心裡暗暗嘆氣。這朱爾旦為人是真的憨厚老實到了極點，說難聽點，就是完全看不懂眼色。
方才那番話，換作任何一個稍微機靈些的人，都該含糊帶過去，偏他講得眉飛色舞，連背回判官木雕的細節都一字不落地倒了出來。
堂上眾人這會都沒了聲響，堂哥臉上尷尬，這話題是他挑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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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娥的臉色已經隱隱有些發青了，他還渾然不覺，講到興處甚至還比劃了兩下，模仿那晚木雕靠牆的姿勢。
王平趕緊上前一步，截住他的話頭：“姐夫，喝茶，這一路上想必也口乾了，來潤潤嗓子。”
朱爾旦“哦”了一聲，接過茶盞，總算住了嘴。
伯母劉氏這時候出來打趣道：
“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往後你們翁婿兩個可別湊到一塊兒去，免得再鬧出什麼搬神像的笑話來。”
眾人聽了一陣鬨笑，這才恢復了方才的其樂融融。
——
王青娥回門沒兩日就要過年了。這還是王平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新年。
徐州城的新年熱鬧非凡，爆竹煙花聲此起彼伏，王府裡也張燈結綵，比鬆陽縣那個冷清的縣衙後宅熱鬧了不知多少。
鬆陽縣的小夥伴們也寄來了書信，金守業在信裡絮絮叨叨地抱怨他爹又給他請了個更嚴的先生，趙令說縣學裡沒什麼意思，齊飛則催他早些回去再聚……
王平把信一一讀了，又一一回復，其中夾雜了一些他收集的學習資料和筆記，一同寄給了他們。
難得一整天都沒有翻開書本，跟著堂兄忙裡忙外，貼春聯、掛燈籠，後麵又跟大伯一起祭了祖。
到了守歲時，祖母便撐不住了，先回房歇息，隻剩下他和大伯一家圍坐在炭火邊。
炭盆燒得通紅，屋裡暖融融的，伯母劉氏端來熱酒和點心，王幼輿拉著他下棋，大伯在一旁看著，偶爾指點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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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爆竹聲遠遠近近地響著，映得窗紙上忽明忽暗。
這些時日，他好像一改剛穿過來那副倒黴模樣。不僅有疼愛他的祖母、大伯、堂兄，也沒再捲入什麼稀奇古怪的妖異事件。
他摸了摸自己的懷裡，徐回之給的那張符紙他一直貼身帶著，邊角已經有些磨軟了。
也不知道那位他有沒有找到他的師叔。
“二弟，”王幼輿落下一子，擡頭看他，“年後過些時日徐州城有個文會，每年開春都辦，熱鬧得很。
城裡有頭有臉的讀書人都會去，還有些外地的才子路過湊趣。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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