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王幼輿病倒陸判哼了一聲，把荷葉包往桌上一擱：“罷了，看在你的份上，不與她計較。心帶來了，這就給你換上。”
朱爾旦湊過去看了一眼，荷葉裡裹著一顆紅潤飽滿的心，還在微微搏動，熱氣一絲一絲地從荷葉邊緣溢出來。
他咽了口唾沫：“這就是那個兩榜進士的？”
“兩榜進士的心，心竅孔通暢，文章錦繡。”陸判看他一眼，“你原先那顆心竅堵得嚴嚴實實，換了這顆，往後你那‘月亮圓又圓’再也寫不出來了。”
朱爾旦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換的時候疼不疼？”
陸判哈哈大笑：“不疼，你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他說著伸手在朱爾旦額頭上輕輕一拂，朱爾旦隻覺得眼皮一沉，整個人便軟軟地倒在了床上，什麼都不知道了。
陸判俯身解開他的衣襟，掌中凝出一道細光，在朱爾旦胸口劃開一道口子。
伸出黑黢黢的手探進去，取出那顆堵得嚴嚴實實的心，隨手擱在一旁，又將荷葉裡那顆紅潤飽滿的心放入他胸腔。
他指尖一抹，傷口合攏，看不出半點痕跡，接著擦了擦手，看了看桌上那顆舊心，搖了搖頭：“心竅堵成這樣，難怪文章始終滯塞不通。”
隨手卷進荷葉裡，往袖中一揣，推門走了。
——
一連數日，王平都沒在書院看到朱爾旦。那個靠門的位置一直空著，他心裡納悶，散了學便去問山長。
山長正收拾書案，聽他問起，頭也沒擡：“朱爾旦告了病假，說是身子不適，要歇幾日。”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還沒走的同窗便笑了起來。
其中一個王平識得，是孫耀祖的小跟班之一，他陰陽怪氣地道：
“病假？明日就是書院一月一次的考試了，他不會是怕考得不好丟人，躲家裡裝病吧？”
另一個接話：“就他那榆木腦袋，考不考都一樣墊底，裝什麼病。”
幾個人笑作一團，勾肩搭背地走了。王平站在原地，沒搭理他們。
不過後麵那個人說的不錯，朱爾旦不可能是裝病逃避考試的，就算是這個一月一次的考試要重新分班。
就是童生好比一個年級，秀才比童生要高一個年級，各比各的，排名也隻在本級之內。
朱爾旦在的本來就是童生班裡最末的一班，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掉無可掉了，犯不著為一場考試裝病。
至於王平自己，他是新來的，自然也被分在了戊字班。反正一個月後就是分班考試，王大伯沒必要特意將他安排進甲班。
若他有那個實力，在戊字班待一個月也沒什麼；若他沒那個實力，就算走後門進了甲班，一個月後照樣會被打出原型。
王平沒再多想，收拾了書袋回家，正想著尋個時間去看看朱爾旦是什麼情況，就算他和嫡姐沒什麼感情，好歹也是自己的同窗吧，還一起喝過酒也算是有緣分。
結果才回到知州府，剛進前院，就聽見裡頭一陣忙亂。
王平心裡咯噔一下，腳下生風快步進門，隻見丫鬟婆子端著水盆、捧著藥罐進進出出，大伯母劉氏站在廊下抹眼淚。
見他來了，勉強擠出一絲笑：“平哥兒回來了？你大哥不知怎麼了，下午散學回來忽然發起熱來，這會兒正說胡話呢。”
說著剛強忍住眼淚又濕了手帕。
“大伯母你先別著急，我去瞧瞧大哥。”王平心裡一緊，快步進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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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幼輿躺在床上，麵色潮紅，嘴唇乾裂，額上敷著濕帕子，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什麼，聽不真切。
連王大伯一向勤勉的，這會兒也提前從衙門回來了，站在床前，眉頭擰得死緊。
大夫來得很快，是一位醫術高明的老先生。
他隔著帳子把了脈，又看了舌苔，眉頭皺了又鬆，鬆了又皺，最後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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