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打撈屍體王平看著太師椅上那張和泥書生一模一樣的臉，頭皮發麻，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對癱坐在地的書童道：
“別愣著了，馬上去報官！”
書童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消息傳得極快，不到半個時辰，整個書院都炸了鍋。官府的人來得也快，衙役們很快封鎖了葉山長的院子，仵作上前查驗。
王平站在院中，腦子裡亂成一團。葉山長那張臉和泥書生一模一樣，這件事他誰都沒說，因為說出來也沒人會信。
沒過多久，仵作從屋裡出來，臉色極其古怪，低聲向捕頭回話：“大人，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外傷，皮肉完好。但……胸腔裡是空的，心沒了。”
捕頭的臉瞬間白了。他審過無數兇案，卻頭一次見到這種死法。
王平在旁邊聽到這句話，猛地擡起頭，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
皮肉完好，心沒了。這個死法他有些熟悉了。那日陸判被審，朱爾旦被他生生掏心而死，胸膛裡也是空蕩蕩的。如今葉山長也是同樣的死法。
但這一次沒有陸判，沒有當眾掏心的場麵，悄無聲息地，一顆心就沒了。
他強壓下心裡的驚駭，沒急著開口。
消息傳到府衙時，天已經擦黑了。王德順來得極快，翻身下馬時衣袍帶風，麵色鐵青。
他先看了葉山長的屍身，又聽仵作低聲稟報了驗屍結果，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葉生是他的至交好友，前些時日他們還在一起下過棋。
聽完稟報後，王德順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王平身上。
王平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但眼神裡交換的東西已經足夠了。
那日審問陸判的場麵，他們一家老小都在場，朱爾旦怎麼死的，陸判怎麼被罰的，歷歷在目。如今葉山長的死狀，簡直跟朱爾旦一模一樣。
王德順深吸一口氣，對捕頭吩咐了幾句，然後不動聲色地朝王平使了個眼色。王平會意，默默退到院外僻靜處等著。
不多時，王德順走了過來，屏退了左右，才低聲開口：“平哥兒，你剛才也聽見了？”
“聽見了。和朱爾旦一樣，心沒了。”王平點頭，又斟酌了一下，問，“大伯，朱爾旦被陸判換了心之後，性情變了，才被人察覺出不對勁。山長這幾年，有沒有什麼跟以前不太一樣的地方？”
王德順沉默了很久。他垂著眼，似乎在回憶什麼，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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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一說……”他慢慢開口，“葉生這個人，我認識他快二十年了。
“他向來待人和善，學問紮實，為人也通透，跟朱爾旦那種……呃榆木完全不一樣。他當年從京城告假回鄉，我還特意去接他，請他來做咱們書院的山長。”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些疑惑：
“但說來也怪。就是他做了山長之後，回了一趟老家，回來就有些不一樣了。倒也沒到性情大變的地步，畢竟他原本就是個聰明人。”
“……隻是以前他最愛找我下棋，回來之後就不怎麼愛跟我對弈了，推說自己棋藝生疏。也不怎麼與人往來，總是一個人悶在屋裡看書，誰去找他都推說不見客。”
“我那時候以為，他是回家之後沒見著妻兒，心裡鬱結，所以不愛跟人走動，也就沒多想。”王德順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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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下來，他雖然待人依然溫和，但總覺得跟以前隔了一層什麼。我隻當他年紀大了，性子淡了。朱爾旦那種是太顯眼，葉生這樣，反倒讓人察覺不出來。”
王平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數。朱爾旦是從愚鈍突然變聰慧，全城皆知。
葉生原本就是有才學的人，就算換了心，也不過是變得孤僻了些，放在一個年長的山長身上，太容易被當成是上了年紀的正常變化。
“大伯，山長的事恐怕沒那麼簡單。”王平頓了頓，低聲開了口，“後山那口狀元井，很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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