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以防萬一，齊飛和趙令今晚就留宿在金家了。
金夫人見兒子跟兩位昔日的秀才同窗玩得這麼好，心裡也挺高興。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巴不得金守業多跟讀書人往來。
期間她還聽到動靜，派丫鬟過來問過一次，被金守業幾句話糊弄了過去。
他說今夜要與兩位秀才相公挑燈夜讀，叫丫鬟不要再過來煩他。
丫鬟回去後，果然再沒人來打擾，可見他娘是默許了他“胡鬧”。
金守業的院子很大，客房有好幾間，他叫齊飛和趙令隨便挑一間歇息。
本來金守業和齊飛想跟趙令擠在一間屋裡，被趙令斬釘截鐵地回絕了。兩人隻好偃旗息鼓，各自散了。
戌時一到，三人便各回各房。
趙令挑了間離齊飛和金守業都遠一點的屋子。
進了門，外袍都沒脫，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但是他根本不敢合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突然傳來一聲：
“咚——！”
躺在床上發獃的趙令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平安無事——！”
原來是打更的，子時到了。
趙令被這一驚，忽然覺得有些內急，想起夜。
趙令躺在床上，眼睛盯著房梁，一動不敢動。
肚子底下那點尿意越來越明顯。人就是這樣，沒想起來的時候還好，一旦想起來了，就越來越急。
起初還隻是隱隱約約的，後頭簡直像有人在膀胱上擂鼓。
他夾著腿，翻了個身，把注意力往別處引，可越是想別的事，尿意就越是洶湧。
他咬著牙，心裡把那點水罵了八百遍。早知道晚飯就不喝那兩碗湯了。
門外廊下的燈籠被夜風吹得晃來晃去，光影透過窗紙，在牆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昏黃。
趙令盯著那片光影，思緒萬千，心裡開始發毛。
燈影晃動的節奏，跟他聽見的風聲對不上。
外麵起風的時候，燈籠晃，影子也跟著晃，這沒錯。
可眼下風早就停了，廊下的燈籠卻還在一下一下地擺，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燈籠底下走過去，帶起的氣流推著它晃。
趙令的後頸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廊下傳來極輕的聲響，不是腳步聲，倒像是布鞋底在青磚上蹭著走，一下，又一下，走兩步停一停。
那聲音從院子那頭過來，正朝著他這間屋子靠。
趙令猛地坐了起來。
他盯著那扇門，門閂是插著的，可他還是覺得不踏實。
他想起金守業的話，想起懷裡那張符紙，手忙腳亂地摸出來，攥在手心裡，掌心的汗把黃紙浸得有些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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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那個蹭著地的聲音停在了他的門外。
趙令連呼吸都停了。
他盯著門底下那條縫，外頭的燈籠光從縫裡透進來，忽然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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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兩邊各一片黑影從門縫底下擠進來，不動，就停在那兒。
趙令僵在床上，跟那片影子隔著一扇門對峙。
過了好一會兒，那片影子才慢慢挪開，蹭地的聲音又響起來，往廊子那頭去了。
趙令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全濕透了。
可肚子底下那點尿意，被這一嚇，非但沒消，反倒更急了，急得他小腹一陣一陣地發脹，坐都坐不安穩。
他咬著牙，跟自己較勁。
忍，忍到天亮就好了！
可身體不答應，那股脹意一波一波往上頂，頂得他眼眶都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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