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聽著這句話，心中到底還是生出了幾分感慨。
雖然早在兩年前，便宜徒弟的身份，他便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可此刻聽嬴政親口承認身份，那種感覺依舊十分奇妙。
嬴政。
真的是嬴政。
史書上那個橫掃六國、後來被稱作始皇帝的人，如今就站在他麵前，亮明身份的那一刻起，那一身普通布衣再也蓋不住獨屬於帝王的氣勢，然而這份氣勢卻並未壓向白川，隻是讓白川無法控製地將目光落在嬴政的身上，難以挪開視線。
這位千古一帝此時此刻竟然鄭重其事地向他發出邀請，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一幕，又會令多少人心折呢？
然而……
白川垂眼笑了一下，片刻後才擡頭道：“能得你親自前來，我很感激。不過……我恐怕得辜負這份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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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整個屋內的氣氛都凝滯了下來，幾個侍衛更是繃緊了身子，生怕大王下一秒就要發怒。但白川卻恍若未覺，甚至自在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我本山澤之子，性同頑猴，不讀詩書，不知禮數。朝則荷鋤而出，暮則帶月而歸。倦則枕石而眠，醒則臨溪而嘯。”
他說著朝窗外看了一眼。竹影正被風吹得輕輕搖動，山間不時傳來幾聲鳥鳴，悅耳動聽。那正是自由的聲音。
“鷗鷺在渚，豈欲棲華堂？”他瀟灑地一揮手，“如閑雲野鶴一般，自由自在地生活，對我而言就是最美好的事了。”
嬴政既是千古一帝，也確實是個優質上司，老鍾家誰來了不想為橫掃六國一統天下的大業添加一份助力？但這改變不了整個大秦集團卷生卷死，全員工作狂的事實！白川可是因為加班而在半夜被雷劈了才穿越的，這誰還願意再當一輩子牛馬？
不就是出力嗎？他就在這山裡研究復刻點後世的科技，倒騰出什麼全都給嬴政獻上，不也是一樣的嗎！
而且在山裡沒有旁人，白川還可以明目張膽地從空間往外掏東西，單沖這一點，他就不想挪窩！
而嬴政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一時間沒有說話。
白川見他沒有再說話，便起身把方才攤在桌上的幾冊書重新整理好收回箱中。最後，他親手合上箱蓋，再擡頭對嬴政說：“且將這些都帶回去吧。你大抵不宜在我這陋室久留。”
嬴政看著那隻箱子，已經明白了白川的意思。這竟然是要逐客了。
先生願意把幾年心血，毫無保留地盡數交給他，甚至可以說，這些心血正是為他而做。可為何卻……不願仕秦呢？
先生究竟是不願仕秦，還是……
嬴政嘆了口氣，揮揮手，叫隨行的侍衛將箱子擡出去。而後，他又看向蒙武和蒙恬二人，吩咐道：“我有話要與先生說，你們且先在院中等候。”
蒙武明顯遲疑了一下。他一路護送秦王深入蜀山，此刻自然不願輕易離開左右。隻是見嬴政態度堅決，最終還是拱手應下：“那臣就在門外，大王若有吩咐，隨時喚臣。”
蒙恬也跟著父親退了出去，然而在院子裡站定，他們才恍然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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