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臣全都不要由於被白川捧了一手，在李斯心中，那點由於擔心自己在嬴政心中的地位會被此人影響而產生的審慎倒是散了不少，笑道：“白先生過譽了。斯也拜讀了先生所著《計政錄》，深有感悟，受益良多。”
見白川聞言看向自己，嬴政索性替李斯把事情說明：“寡人已經把《計政錄》交給李卿，讓他根據實際政務經驗做出修改，此番引薦你們二人相識，也是為了儘快讓那統計彙報之策能在大秦實施。”
白川聞言立刻點頭：“那就對了。臣自己一人在山裡閉門造車，能想到的終究有限，真要用的話，肯定還是得懂實際政務的人來改。”
李斯正好也等著這句話，便接道：“斯這幾日確實改了幾處。先生原先設計的表式已經十分清楚，隻是各署所掌不同，有些欄目若完全照搬，反而徒增文書。還有幾處關於戶籍與倉糧的記錄，斯也有些想法，正想與先生——”
他話未說完，蒙武忽然插了一嘴：“李客卿且慢。”
李斯的話頭被截住，轉過臉去。
蒙武先是對李斯歉意地拱了拱手，而後對嬴政道：“大王，臣以為，為儘快提升大秦國力，應加緊對白先生所獻馬具的研究才是！至於統計彙報之策，何不徐徐圖之？”
蒙恬立刻跟著幫腔：“父親說得是！此物若能大量生產，此後我大秦騎兵定然所向披靡！”
李斯聽他們這話便皺眉了：“將軍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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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武看向他，李斯卻先拱了拱手：“馬具自然是強兵之器。隻是將軍想想，秦有郡縣數十，戶籍、田畝、倉廩、徭役，各署日日都有文書往來，如今記法不一，地方送上來的數目到了中央還要重新查驗整理，還時常有錯漏。先生所擬之法若能真正用於官署，影響的便不止一支騎軍，而是惠及整個大秦呀！”
蒙武並沒有反駁他所說的政務，隻沉聲道：“可如今趙國在邊境虎視眈眈，今日練出來的騎卒，過幾個月便可能要上陣。為東出之大計，也應趁早定生產，選人操練，騎兵能強上一分，屆時在戰場上就能減少一成傷亡！”
李斯聽完，略一思索，辯駁道：“將軍難道不知，行軍最重要的便是糧草輜重。將軍的士卒再強，也免不了受後方掣肘。此計政錄所寫之法一旦定下，今日攻趙乃至他日東出攻向各國，都可保大軍足兵足食！”
蒙武聽到這裡，神色也認真了幾分：“李客卿所言我也明白。可製度之事牽涉各署，試行以後還能慢慢修正；馬具一旦交到軍中，騎卒的習慣卻要重新練。若遲上幾日，少操練幾日，上了戰場卻不熟悉武器，反而誤了大事。”
李斯也沒有退讓，隻轉頭看向白川：“斯的意思也是如此。白先生在《計政錄》中所寫，是可為大秦律法之物。若不經細細考量就草草施行，日後要再改，百官黔首昨日才弄明白的法令，今日又變了，明日還不知會是什麼樣，想必都會苦不堪言。故而斯想早日同白先生商議此事。”
嬴政看著眼前自己器重的文武兩位官員，居然為了白川爭執了起來，不禁失笑，他輕咳一聲，引得蒙武和李斯同時噤聲看過去，卻見嬴政神色淡淡地看向白川：“二位說得都有道理，不過，寡人倒是想問問先生的意思。”
看戲的白川：“……”
他一隻手指向自己：“問、問我啊？”
見嬴政果然認真地看著他，白川清了清嗓子開口：“回稟大王，臣認為！這兩件事！都很重要！而且兩件事完全可以同時推進！”
嬴政眼裡含笑看著他：“看來先生很有自信，可以同時做這兩件相去甚遠的事呀。”
“不不不。”白川連忙搖頭，“臣的意思是，讓這兩件事同時推進的辦法就是：臣都不幹！”
李斯：“？”
蒙武：“？”
他們二人還好，蒙恬先急了：“先生怎麼能說不幹就不幹了呢？您前些天還跟我說，關於保護馬的蹄甲有了新的想法，怎麼能……”
白川攤開手：“是有想法了沒錯，而且我還寫下來了，所以——”
他又把攤開的兩隻手拍在一塊：“所以馬具相關的事情，我能做的就隻有這麼多了！我又不會騎馬，在此之前甚至沒怎麼近距離接觸過馬，能做出這馬具也不過是靈光一現，突發奇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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