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上藥程晰呆了呆，心裡木然了片刻。
接著，她試著站起來，可膝蓋已經僵了，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裴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拎起來。
她的衣裳全濕透了，又沉又冷，貼在他手上，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裴越皺著眉，正要開口說什麼，目光忽然往下一掃，落在了她的裙擺上。
綠色的裙擺濕透了，貼在腿上，靠近膝蓋內側的地方，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被雨水洇開了，可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
裴越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了——新雲還來著癸水。
他的手頓住了，若是沾了女子的經血，到底不吉利。
裴越鬆開了扶著她胳膊的手，招來在旁邊站著的小草和小艾：“扶她進去。”
小草和小艾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半扶半拖著程晰往耳房走。
程晰渾身發抖，牙齒咯咯地響，兩條腿像是兩根木棍，不會打彎了，腳拖在地上，全靠兩個小丫鬟架著。
到了耳房門口，她扶著門框喘了口氣，才慢慢挪進去。
裴越站在廊下，看著她們進去，麵色不太好看。
“來人。”他對外頭喊了一聲，“燒熱水來，再熬一碗薑湯。”
不多時，小滿端了一碗薑湯過來，擱在耳房的小桌上。
程晰坐在凳子上，頭髮還濕著，披在肩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她顧不得許多，捧起薑湯，雙手還在抖，碗沿磕在牙齒上，發出咯咯的輕響。
辛辣的熱湯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不急，也不敢急，喝著喝著，手慢慢恢復了知覺，指尖有了點血色，嘴唇也從青紫褪成了淺白。
裴越坐在她對麵的椅子上，看著她喝薑湯。
程晰不敢擡頭，隻低著頭，把碗裡的薑湯喝乾凈了，小滿接了空碗退出去，耳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過了一會兒，浴房那邊的婆子過來傳話：“熱水放好了，姑娘去洗一洗吧。”
程晰哆嗦著起身，扶著牆慢慢往浴房走。
裴越沒有攔她，也沒有跟去，隻坐在椅子上，沉默的看著她。
程晰進了浴房，關上門，把濕透的中衣脫了，踩進浴桶裡。
她不能泡澡，而是舀了一勺熱水從頭澆下，水溫燙得她倒吸了一口氣。
冷到極緻的身子忽然接觸到熱水，一陣陣針紮似的刺痛從四肢末梢躥上來，她把手腳縮著，等那陣刺痛過去，才慢慢舒展開。
她把自己從頭到尾都用熱熱的水沖了一遍。
熱水澆在膝蓋上，青紫的皮膚被燙得發紅，痛得她嘶了一聲音她彎下腰去看膝蓋，腫了，兩個膝蓋都腫得老高，紫紅紫紅的，像兩顆熟透了的李子。
她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腦子有些麻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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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房裡的水汽氤氳著，把燭光攏得模糊不清，她低頭的時候，看到下體流出的刺目經血，殷紅的，一滴一滴落在浴桶的水裡，洇開成一縷一縷的紅絲。
程晰好想放聲大哭一場。
可她不能哭，她以後都不能為自己哭。
她咬著下唇，把湧到嗓子眼的哭聲一點一點咽回去，咽得胸口發疼，眼眶發酸。
她仰起頭，把臉埋進濕熱的巾子裡，用力地呼吸，一下，兩下，三下，等到心跳慢慢平復了，才把巾子從臉上揭下來。
整理好心情，程晰換上一身乾淨的新衣，月事帶換了新的，衣裳是繡房送來的淡青色中衣，料子細軟，貼身穿正好。
她用幹帕子包著一頭烏髮，絞了兩遍，絞到不滴水了，才慢慢走回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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