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桂芬走遠，她眼裡卻浮出一點笑。
急什麼。
今晚還長著呢。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她端茶、擦桌、掃地、收拾廚房。
借著洗碗，她摸清了米缸位置。
借著倒熱水，她看見了吊櫃裡那包白麵和半塊臘肉。
借著擦自行車，她甚至連蘇建國寶貝得不行的永久牌二八大杠，都從車把摸到了後座。
每一樣，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晚九點。
筒子樓漸漸安靜下來。
十點半，張桂芬洗漱完畢。
十一點，蘇建國最後一次出來上廁所，回來後關上主臥門。
虞歲瓷一直沒動。
她躺在偏房床上，呼吸均勻，耳朵卻仔細分辨著外麵的每一點聲響。
十一點四十。
隔壁傳來蘇建國沉重的鼾聲。
十一點五十五。
張桂芬翻了個身，木床吱呀響了一下，隨後徹底沒了動靜。
牆上舊掛鐘輕輕走著。
滴答。
滴答。
當分針與時針終於重疊在十二的位置，虞歲瓷睜開眼。
清亮得沒有半分睡意。
她赤腳踩在地上，將鞋拎在手裡，輕輕打開偏房門。
客廳一片漆黑。
隻有窗外漏進一點昏黃月光。
虞歲瓷貼著牆邊走，避開那塊記憶裡一踩就會響的鬆木地闆。
一步。
兩步。
來到主臥門前。
她把手按上門把。
很慢。
一點一點往下壓。
門鎖舌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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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濃重的鼾聲撲麵而來。
虞歲瓷悄無聲息走到床邊，借著微弱月光看了一眼熟睡的兩人。
張桂芬側躺著。
枕頭下麵，果然鼓起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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