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百塊彩禮賣了我？先去你屋裡走一遭“明早八點，他騎自行車過來。”
“直接把新娘子接走，去領結婚證！”
門外張桂芬那句喜氣洋洋的話落下，虞歲瓷靠在床頭，唇角反而一點點彎了起來。
急著把她送走？
那可得趁今晚，好好跟這個家告個別。
虞歲瓷掀開被子下床，故意把腳步放得虛浮些。走到門口時，她還擡手揉了揉眼睛，硬生生把眼尾揉出一點紅。
吱呀。
偏房門打開。
正在客廳數錢的蘇建國動作一頓，下意識把那三遝大黑十往身前收了收。
張桂芬更快，啪地把一塊舊手帕蓋在錢上，擡頭便皺眉。
“你出來幹什麼？”
虞歲瓷像沒看見那點小動作，低著頭，小聲道：“媽，我想好了。”
一句“媽”，叫得張桂芬眉頭都舒展開了。
“想好什麼了？”
“婚事。”
虞歲瓷咬了咬唇，聲音輕得像受盡委屈又不敢反抗。
“爸媽都是為了我好。我沒工作，成分又不好，趙同誌肯要我……是我有福氣。”
蘇建國臉上的那點心虛明顯鬆了。
“你能想明白最好。”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嫁人以後好好過日子，別跟在家裡一樣嬌氣。趙長富脾氣是直了點，可男人嘛，有幾個沒脾氣的？”
虞歲瓷差點被這句話逗笑。
把老婆打死了，叫脾氣直？
行。
這親爹可真會替別人寬容。
她麵上卻更加乖巧，隻輕輕“嗯”了一聲。
張桂芬徹底放心了。
原本她還怕這死丫頭臨時撒潑，萬一鬧到街道去，趙長富那邊不好交代。現在看來，還是從前那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窩囊性子。
“早這麼懂事不就得了。”
張桂芬起身進廚房，不一會兒端了隻豁口碗出來。
“還沒吃晚飯吧？給你留著呢。”
虞歲瓷低頭一看。
又是苞穀糊糊。
上頭浮著一層灰白的膜，一股淡淡酸餿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再掃了眼桌上。
蘇建國麵前擺著一小碟炒花生，旁邊油紙上還有兩片吃剩的醬肉。張桂芬嘴角甚至沾著一粒白米。
這叫給她留飯？
怕不是連豬都嫌餿。
虞歲瓷接過碗，乖乖笑了笑。
“謝謝媽。”
張桂芬十分滿意，轉頭又叮囑：“今晚早點睡，明天收拾利索點。你那件白底碎花襯衣還算體麵，到時候穿上，別叫趙家覺得咱們不重視。”
“知道了。”
虞歲瓷捧著碗回屋。
門一關。
她臉上的乖巧瞬間沒了。
擡手，開窗。
半碗餿糊糊直接倒進窗外牆根下的臭水溝。
“想讓我吃這個？”
“你自己留著養老吧。”
她用清水涮乾淨碗，重新推門出去。
這次沒回偏房。
而是挽起袖子，主動拿起牆邊的抹布。
張桂芬正在清點明天要交代的東西，看見她這動作還愣了下。
“你幹啥？”
“明天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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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歲瓷垂著眼，“這些年也沒幫家裡做什麼，今晚我收拾收拾屋子吧。”
這話一出，張桂芬心裡最後那點警惕都散了。
人都要嫁出去了，臨走知道感恩，算她還有良心。
“那正好。”
她毫不客氣地往主臥一指。
“先把我跟你爸屋裡擦擦，櫃子上全是灰。再把暖壺灌滿，廚房竈台也收拾乾淨。”
蘇建國皺了皺眉。
“她還病著。”
“哪那麼嬌貴？”張桂芬立刻瞪回去，“嫁去趙家難道還等著男人伺候她？”
虞歲瓷心裡冷笑。
嘴上卻搶先道：“沒事爸，我能幹。”
說完，她擰了抹布，先去了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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