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呼吸幾乎纏在一起。
虞歲瓷睫毛輕輕一顫，正要往後退，商懷靳卻像突然回過神，猛地直起身。
動作快得有些狼狽。
“額頭沒紅。”
他丟下這麼一句，轉身就去收桌上的撲克牌。
虞歲瓷看著他繃緊的背影，差點笑出聲。
還裝。
剛才是誰連呼吸都亂了？
她也沒戳破，抱著被子往裡一滾，故意拖長聲音。
“哦——”
商懷靳收牌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睡你的。”
“知道啦，大叔。”
這聲大叔喊得格外甜。
商懷靳額角又跳了跳，硬是沒回頭。
直到身後漸漸沒了動靜，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再這麼下去。
這趟火車怕是比他當年鑽敵後都難熬。
半個小時後。
包廂門輕輕打開。
洪秘書正站在茶水爐邊打熱水。
這趟車條件有限，軟臥車廂雖然有專供熱水，可想用還得自己拎暖壺來接。
他一邊擰龍頭，一邊還琢磨著上午的工作安排。
等水快滿了，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身影。
洪秘書下意識站直。
“商書——”
後半句卡住了。
他愣愣看著商懷靳。
又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
紅漆小鋁盆。
盆裡還冒著熱氣。
最要命的是，裡麵泡著一雙纖細白襪子。
洪秘書眼睛一點點睜大。
不是。
等等。
這畫麵是不是哪裡不對？
堂堂白山縣新任一把手。
軍區出身。
在省裡出了名的冷麵閻王。
三年沒見他對哪個女人多說兩句廢話。
現在端著個小鋁盆，來倒洗腳水？
洪秘書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
“商書記。”
他艱難開口。
“您這……”
商懷靳臉色如常。
“接你的水。”
“哦。”
洪秘書機械地點頭。
可眼珠子根本控製不住往鋁盆裡瞟。
熱水。
毛巾。
兩隻小巧的女式白襪子。
證據齊全。
想替領導找補都找不出第二種解釋。
洪秘書腦子裡已經開始咆哮。
昨天幫揉腳。
今天倒洗腳水。
下一步是不是還要幫人梳頭紮辮子？
不對。
商書記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肯定有原因。
組織需要！
工作需要！
照顧下鄉女知青嘛！
他拚命說服自己。
下一秒。
商懷靳把水倒掉，走到茶水爐旁重新接了半盆溫水。
然後——
擡手把那雙襪子洗了。
洪秘書手裡的暖水壺差點直接砸腳麵上。
真洗啊？！
隻見商懷靳挽起一點袖口，神色認真得跟看縣財政報表似的。
搓兩下。
過水。
擰乾。
動作熟練利落。
洪秘書站旁邊，已經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商書記。”
“嗯。”
“要不……我來？”
商懷靳擡眼。
那目光很冷。
“你很閑？”
洪秘書瞬間搖頭。
“不閑。”
“那就去幹你的事。”
“是。”
嘴上答應得飛快。
腳卻沒動。
主要是他實在好奇。
商懷靳把襪子洗好，又拿回包廂門口。
走廊窗邊正好有根晾毛巾的細鐵杆。
他擡手。
把襪子搭了上去。
還特意調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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