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多久，采荷就提著食盒回來了。
江文玥都驚訝於她的速度，又看她跑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連忙倒了杯溫水給她。
“怎麼跑得這麼急？我也不是很餓，慢慢走回來就是。”
“現在天氣冷，慢慢走回來飯菜都該涼了，總不能讓你吃冷的。”采荷滿臉笑容地說，又主動幫著把食盒提到四方桌上，打開取出來。
江文玥看她從食盒裡拿出兩葷一素三道菜，竟還有一碗羊肉燉山藥，用瓷碗蓋著，熱氣騰騰，眼底不由閃過驚訝和思索。
采荷一邊利索地幫她擺筷子，一邊彷彿隨口不經意地說：“今天大廚房菜色好，還燉了羊肉湯，聽說晚上熱乎乎的喝一碗，夜裡手腳都是暖的，我就幫你拿了一碗。”
府裡三等丫鬟的日常夥食是一葷一素。
葷菜也不是大葷，而是混著素菜大鍋炒的，但也算葷腥。
采荷拿回來的卻有兩道葷菜，一道葷素合炒，另一道是酒釀鴨子，真正的大葷菜，二等丫鬟都未必頓頓有，通常是一等或者管事嬤嬤們才能吃到。
大廚房裡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明麵上每日準備的飯菜都是按人頭算，可實際總會有多出的份額，或是一些嬤嬤和大丫鬟們嫌棄不愛吃，便留在大廚房裡。
這一部分多出來的菜肴，是可以掏錢買的。
不管你是幾等丫鬟，甚至是燒火倒夜香的粗婆子，隻要捨得掏錢，就能從大廚房裡買到好酒好菜。
很顯然，江文玥麵前這多出的酒釀鴨子和羊肉湯，就是采荷自己掏錢給她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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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主動殷勤，自然是有所求。
等到采荷擺好飯菜，又轉頭笑著看向她時，江文玥也笑了起來：“看來今日我有福氣，不僅有人幫著領飯跑腿，口福還不淺呢。”
采荷眼睛一亮，立刻說：“你要是喜歡，我明天也幫你領！”
江文玥調侃道：“領飯是小事，但如果還是今晚這樣的菜式，我可要擔心你月錢夠不夠了。”
她都捨不得自己掏錢點菜，采荷還是粗使丫鬟，月例更少。
這兩道菜偏偏還是大葷菜，一看就是大出血了。
采荷一聽就知道江文玥也懂廚房私下的規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倒也不是我一個人出錢，我就是幫著跑點腿，菜是我們四個人一起湊錢買的，所以也還算好……”
江文玥有些驚訝，沒想到四個人全都有份。
“你們這麼客氣，到底是想做什麼呢？若是不告訴我，我心裡總不踏實，都不敢領你們的心意了。”
隨即，她又有些認真地說：“我們都是一起分過來的，年紀差不多大，有什麼事情可以直說，這也太破費了。”
采荷生怕她不收這禮，急忙說：“我們是想求你一件事，又怕你誤會，所以才……”
江文玥其實已經猜到了兩分，心裡確實不太樂意。
主要是她沒這麼多時間精力。
采荷繼續說：“今日你不是記了許多文嬋姐姐教的東西，說有空念給我們聽嗎？我們就想著，能不能在你念的時候，順便教我們認幾個字？”
她生怕江文玥誤會，又急忙解釋說：“不用全教，隨便教幾個簡單的就行，也不會讓你費太多時間精力，能不能學會看我們自己……”
江文玥烏黑的眼眸就靜靜地看著她，也沒說話，反而讓采荷越說越沒底氣，聲音也低下去。
“我、我們不是想勉強你，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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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玥終於噗嗤一笑，打斷了她：“原來你繞了半天，就為這點小事？”
采荷愣愣看著她。
江文玥心想：真是嚇了她一跳。
她還以為采荷這麼殷勤主動，又送禮又說好話，是想跟她學認字。
要學到能讀會寫擺脫文盲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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