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雲借風真君的洞府外頭。
“玄真啊，你是說昨晚那個至冬小子提完決鬥就走了，然後你和鹽之魔神沒回來聽歌，反倒跑去絕雲間看風景，看了一整夜？她看累了，現在在你芥子珠裡歇著，是這樣嗎？”
“對，師父。”
李玄真當著留雲、歸終、萍姐、鍾離、申鶴五個人的麵，臉不紅心不跳地應了一聲。
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嘛。
“唉，你這孩子，當我傻是吧？”
留雲咬了一口手裡的糕點，滿臉無奈。
雖說徒弟在她這兒信譽一向不錯，但也不能拿這套話來糊弄人啊。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隻要不是情商低到沒救的主兒，誰猜不到昨晚發生了啥。
旁邊喝茶的鐘離差點沒繃住笑，硬是給憋回去了。
活了六千年，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玄真，你還是說實話吧，在場的都是你最親近的人。”
萍姐笑嗬嗬地補了一句。
今天被留雲叫停了修行的申鶴，安安靜靜坐在那兒，直勾勾地望著李玄真，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歸終倒是神色平淡，沒什麼太大反應——她對李玄真的那點心思，現在還隻是朦朦朧朧的小芽苗。
“行吧，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李玄真索性攤牌了。
這事兒遲早瞞不住，與其遮遮掩掩惹人心煩，不如痛快點。
“唉，這才幾天啊，鹽之魔神就被你拿下了。”
留雲揉了揉眉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師父，什麼叫拿下？說得我跟始亂終棄的渣男似的。”
李玄真有點無語。
“咳咳，是我說錯了。”
留雲略帶不好意思地道了個歉。
一直悶頭喝茶的鐘離放下杯子，慢悠悠開了口：“鹽之魔神性子溫和，經歷那麼多磨難，能有這樣的歸宿，也算是一份福緣。”
他看向李玄真，目光帶著長輩的欣慰，“好好待她。”
“那必須的。”
聽到這話，申鶴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沒吭聲，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卻微微泛白了。
留雲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申鶴和玄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從六歲起，就是玄真照顧她的吃喝拉撒，修行課業則是留雲親自教的。
某種意義上講，幾乎是玄真一手把她帶大的。
十幾年朝夕相處，留雲看得清清楚楚，申鶴對玄真的依賴和親近，早就超出了普通師兄妹的範疇。
“玄真啊——”
留雲斟酌了一下措辭，神色比剛才正經了不少：“你對申鶴……是怎麼想的？”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微妙起來。
萍姐端茶的手頓了頓，嘴角還掛著笑，眼底卻多了幾分玩味。
鍾離穩坐原位繼續喝茶，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歸終眨了眨眼，來回看了看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李玄真身上，等著他回答。
申鶴聽見師父問話，垂著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依然沒擡頭，但那泛白的手指稍微鬆開了些。
李玄真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師父會挑這個時候問這個。
他下意識看向申鶴。
她還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跟記憶裡那個不愛說話、總默默跟在他屁股後麵的小女孩慢慢重疊在一起。
六歲那年，是他把她帶上山的。
那時候她懵懵懂懂，什麼都不適應，是他手把手教她認字，給她梳頭髮，叮囑她早上天冷多穿衣服，要好好愛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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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朝夕相處，要說一點感覺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李玄真沉默了幾秒，開口的聲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靜：“喜歡。”
就兩個字，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申鶴的肩膀僵了一下。
留雲愣住了。
她本來以為徒弟會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沒想到他這麼乾脆就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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