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裡說著違心的話，每一個字都仿佛在將他淩遲。
“因為您太弱了。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您以為您經營了這麼久，就算個人物了？在七殿下眼裡，您不過是一顆長得快了些的棋子，該摘的時候，隨手就摘了。”
周銘臣猛地睜開眼：“七殿下？”
“周銘鉞，你是他的人？”
“您查了那麼久，苦心經營，怎麼就沒懷疑過他呢？”李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
周銘臣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盯著李瑛，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在劇烈地撕扯，震驚、憤怒、悔恨、自我厭棄，最終變成一盤混亂的棋局。
他想起小英子臨出門時衝他笑的那個模樣。
是他親手把小英子送出去的，是他害死的。
“對不起。”周銘臣的聲音支離破碎，眼淚終於滾了下來，他完全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衣擺上。
為什麼他要來到這裡？為什麼是他，憑什麼是他要經曆這一切？
他願意付出一切回到那個風和日麗的尋常日子，離開這個封建而殘酷的時代。
李瑛站在周銘臣麵前，擋住了通往房門的路。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發顫，那是毒藥在體內已經開始隱隱發作了，他的指尖開始發麻，心跳的聲音很劇烈。
他必須拖住周銘臣，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出去。
周銘臣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袖中摸出了一把匕首。短小鋒利，是他一直貼身藏著的，防身用的。他握著匕首，手在劇烈地抖，眼淚模糊了視線，他抬頭看著李瑛，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嘶啞聲音。
“李瑛……你知道我最恨什麼嗎？”
李瑛低頭看著他。
“你恨我。”
李瑛靠近他，伸出手輕輕撫去了他的眼淚，這個姿勢對他來說有些困難，在毒藥的作用下，做什麼動作都會很痛。
“我最恨……我自己。”周銘臣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刀麵上，“是我信錯了人。是我自以為是。是我害死了小英子。是我……”
他的話斷在喉嚨裡。因為他忽然站起來，匕首毫無預兆地送了出去，紮進了李瑛的胸口。
那帶著他眼淚的匕首刺進他的血肉，鮮血太刺眼，不斷的從傷口噴湧而出。
李瑛悶哼了一聲，身體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他的手還在周銘臣臉上，溫柔的像是在哄一個難過的孩子。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匕首，又看了看周銘臣滿是淚痕的臉，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輕很輕，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他伸出手，死死攥住了周銘臣的手腕，攥得那麼緊，像是用儘了全身最後的力氣。
“別……出去。”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明顯的喘息和壓抑的痛苦，“殿下……別出去……外麵……”
李瑛的血流的太多，連嘴角和耳朵也不停的往外流血，這根本不是捅一刀能做到的。
周銘臣愣住了。他看著李瑛臉色急劇地灰敗下去，看著他嘴角滲出一縷暗黑色的血，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也被血染紅，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李瑛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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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扶住李瑛下滑的身體，慌亂地用手去捂他胸口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溫熱黏膩，止都止不住。
他又慌張的去擦李瑛嘴角的黑血，手抖得不成樣子。
“別去……”李瑛用儘最後的力氣拽住他，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裡，“不要出去……不要……”
周銘臣渾身僵硬地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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