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拿盆，加完告訴我兩碗。”
裴照雪抽過空紙，將艙的邊界重新描出。白莫愁一邊接岑雁回報來的數，一邊分寫各家的實重與裝袋後的占位，這回沒急著把最後一點空處填滿。
有位掌櫃不願再等：“我的小袋吃虧，難道還要多攤？”
“所以要重算。”白莫愁道，“別一船到了地方，你說占地，他說壓秤，船錢再吵一遍。”
岑雁回把報價中限重的一項念清，讓各家回去重報，不能隻拎一個樣袋來，便當倉裡全長一樣。
符那頭安靜了些，又響起各自找夥計傳話的聲音。白莫愁將筆擱下，轉了轉發酸的肩。
裴照雪把圖往自己這邊移：“你去走走。我先記。”
“哪一家的都別替他湊整。”
“知道。”
白莫愁起身走到廊下。隔著敞開的門，他聽見裴照雪問清一處重複的重量，沒有替他接下誰臨時添來的保證。風吹散了坐久的悶意，他慢慢走回去，重新坐穩才拿起筆。
到傍晚，岑雁回將重報的結果逐項傳來。白莫愁照著勾畫，眼前已不再是上午那張幾乎空著的圖。
幾處名字被劃掉，另幾處留下實數與收貨時刻。
新添的柳津糧商已經應了接貨的時段。另有一份去白石城的糧，收貨人還沒回複，岑雁回沒有拿它作準。
“所以現在夠多少？”白莫愁問。
“不到一艙，但比半艙多。不能說滿。”
“剩下空位的價，分給已經定下的幾家，仍比走原路貴麼？”
岑雁回讓賬房重算。
葉折枝在旁邊又添上碼頭到各倉的短途用車、候船食宿與轉裝費用。算盤撥到最後，新數不再像初看水路報價時那樣漂亮，卻也不至於全無可行處。
其中兩家若按各自的體積分擔，能接受。
另一家不行。
“他們願意再等一班，貨先不動。”岑雁回道。
白莫愁點頭：“那便讓他們等。別為了不空著，把他的份強算進去。”
接訊那頭有人歎氣，也有人拉開椅子，準備重談自己那一份。
過了好一陣，沈麥才重新出聲。
“我這邊算過。把未必用得上的去掉，隻補有著落的那批。攤這點空艙錢，比我一口氣買幾個月的米輕。”
岑雁回卻沒馬上落筆。
“今日答應，明早說算錯了怎麼辦？船一訂，我得出全價。”
“該出的定錢，我先付。自己退出的那份，不叫旁人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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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折枝問：“是退全部糧款，還是隻賠已經付出去的運費？”
沈麥停了一下，讓她將兩項分別說清。
幾個人又談了一陣，最後把貨價、各家應付的艙費、逾時未交貨的損失拆開，沒寫成一個誰退出便賠全船的嚇人數字。
白莫愁聽到這裡，輕輕放下了筆。
這份同船約，最後隻約眼前這一班。
岑雁回承接運輸，買家各認自己的貨與費用，不讓其中一人替所有人的貨款作保。葉折枝能安排的是兩端另租的短途車，不是替東河會承諾水上不會起風。
兩份定錢在夜前到了岑家櫃上，其餘參與者的款尚待核齊，船艙也還沒正式訂下。
白莫愁問，等齊的最晚時刻是哪一刻。
“明日午前。屆時實到多少，便按約定的最低裝貨量決定訂不訂。未到那條線，退回未支出的部分，不臨時向已付的人再攤一輪。”
“船位給留到那時？”
“問過，給留。但過時不候。”
預定開船是後日辰時，明日午前隻是交定錢的期限。餘下的時辰要留給各家把貨送到河灣，不能收到錢，便當糧也一齊到了。
白莫愁將明日午前圈好，沒有在旁邊寫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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