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兩把寶劍的靈光已經微弱到幾乎熄滅，靈力沙漏雖然還在運轉，但傾瀉出的靈力剛一離體就被歸墟之力吞噬殆盡，根本來不及補充。
渡劫之上十二層的境界在這股力量麵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每一分抵抗都像是在用竹籃打水，徒勞無功。
可就在絕望即將漫上心頭的那一刻，白柚忽然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歸墟之力雖然吞噬一切，卻始終沒有觸及洛小嫣腳下那方寸之地。
那片黑暗如同被無形的邊界攔住，繞著洛小嫣的身體流淌，彷彿遵守著某種隱秘的規則。
而靈力空間的裂紋也在歸墟之力的衝擊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那些碎開的縫隙中隱約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亮——那是外界世界的靈力。
白柚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
靈力空間封印神器，是因為這片空間完全由洛小嫣的意誌構成，法則由她製定。
可歸墟之力從本源上否定一切存在，它連靈力空間本身都在吞噬。洛小嫣若不加控製，這片空間遲早會被歸墟徹底瓦解。她必須分出相當一部分心神來維持空間的穩定，否則一旦靈力空間碎裂，神器便會重新生效。
換而言之——歸墟之力越強，靈力空間的封印就越脆弱。
白柚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雙眸子裡重新燃起了光亮。
她用盡全身力氣拔出雙劍，踉蹌著站起身來，衣衫破碎，髮絲散亂，額頭上的汗水混著灰塵在臉頰上劃出狼狽的痕跡。
可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利刃，直直刺向那片黑暗中心的人影。
"歸墟？確實厲害。"她的聲音沙啞卻平穩，一字一頓，"可你這靈力空間，還能撐多久？"
洛小嫣的麵色微微一滯，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那片黑暗之外，靈力空間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碎裂的聲響連綿不絕，如同秋日枯葉被碾碎的脆響。
"你剛剛說，我是三百年來第一個逼你動用此術的人。"白柚咧開嘴，露出沾著血跡的牙尖，笑得張揚而肆意，"那我今天不僅要做第一個，還要在你動用歸墟之後還能活著走出這裡的人。"
洛小嫣聞言，那張被黑暗籠罩的麵容上竟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那笑意不同於方才的癲狂，反而帶著某種近乎欣賞的意味。可她口中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有膽識，可惜——光有膽識，救不了你的命。"
她擡手虛握，太初之氣驟然收束，原本鋪天蓋地的黑暗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在她掌心匯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漆黑球體。
那片黑暗濃縮到極緻之後，反而不再向外擴散侵蝕，而是以一種更加危險的姿態懸浮在她掌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都發出細微的空間撕裂聲，彷彿連空氣都在哀鳴。
靈力空間原本蔓延的裂紋在這一刻停止了擴張——洛小嫣果然分出了心神去穩固空間，否則歸墟之力還未傷到白柚，她的靈力空間便要先一步坍塌瓦解。
白柚看在眼裡，心中最後一絲猜測被徹底印證。
她深吸一口氣，將冰璃霜華劍與炎獄焚天劍交叉橫於胸前，雙劍上的靈光雖然微弱，卻仍然倔強地閃爍著。
靈力沙漏在她臀部加速運轉，傾瀉出的靈力剛一離體便被太初之氣大口吞噬，隻剩下極其稀薄的一縷縷鑽入她的經脈。
這點靈力連維持護盾都勉強，更別提發動什麼像樣的攻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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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柚從來不隻靠靈力吃飯。
她死死鎖住洛小嫣的每一個動作，腦海中飛速計算著距離、時間和靈力空間每一道裂紋的位置。
洛小嫣為了穩固靈力空間，不得不將歸墟之力壓縮凝聚到掌心，這樣一來，那片鋪天蓋地的黑暗便隻剩下了有限的攻擊範圍。隻要白柚能夠避開那團濃縮的歸墟核心，她便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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