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能不能停手千雪被白柚那句話堵得一口氣噎在喉嚨裡，臉頰騰地紅了，連耳根都燒起來。她瞪著白柚，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你胡說什麼？誰吃醋了？我是怕你走火入魔！"
白柚歪著頭看她，眼神裡那點調侃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倦意。她靠在石壁上，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石麵，望著頭頂幽幽流轉的禁製靈光，忽然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走火入魔？"她把這個詞嚼了一遍，像是自己也正在琢磨它的意思，"也許吧。"
千雪怔住了。她認識白柚這麼久，從沒見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沒有了張牙舞爪的銳氣，也沒有懶洋洋的散漫，就隻是單純地、安靜地，像一隻忽然跑累了蹲下來喘氣的貓。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軟了幾分："白柚，你到底怎麼了？"
白柚垂下眼，望著自己鞋尖上沾的一小塊泥。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千雪以為她不會回答了，才聽到她開口。
"那天把洛小嫣關進來、扒了她衣服、拿鞭子抽她的時候——"白柚頓了一下，擡眸看向千雪，目光裡的笑意一點點消退乾淨了，"我忽然覺得挺爽的。"
千雪沒有說話。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白柚擡起手，五指張開又攥緊，像是在抓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個站在頂上的、幾百年的老妖怪，被我踩在腳底下。她越不低頭我就越想往下踩，踩到她趴在地上、開口叫我'主人'的時候——"她低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我覺得我總算贏了。"
她說完這句話，拳頭慢慢鬆開了。地牢裡的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忽然輕笑了一聲，那聲音裡沒有得意，反而帶著一絲茫然。
"可贏完了之後呢？"她把拳頭徹底攤開，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她每天縮在角落裡，我每天端著粥下去，打她、罵她、讓她叫我'主人'——然後呢？明天還這麼過，後天還這麼過。我跟她那些拿妖獸做實驗、坐在玉座上數著日子等下一個對手的日子，有什麼不一樣？"
千雪怔怔地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柚擡起頭，目光穿過禁製靈光落在看不見的地牢深處："她也說過，她每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都在想'能不能打贏下一個人'。我現在好像也快變成那樣了。"
千雪站在她麵前，安靜地聽完了。然後她開口問了一句白柚沒想到的話："那她叫你'主人'的時候，你開心嗎？"
白柚的拳頭鬆開了。
地牢裡安靜下來。通風口的風灌進來，吹動白柚額前的碎發。她望著千雪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沒辦法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地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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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開心。"她把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但她叫的時候，我又不想讓她停下來。"
千雪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白柚攥緊又鬆開的手，掌心乾燥而溫熱。她沒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握著，力道不輕不重，像一個錨把快要飄走的船拴在岸邊。
"那就停兩天。"千雪說，"你今天別下去了。跟我去吃晚飯。"
白柚低頭看著千雪握住自己的手，手指慢慢鬆了勁。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隻吐出一個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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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石階往上走，經過第一道禁製光幕時白柚忽然停了下來。千雪回頭看她，見白柚側著頭望向地牢深處的方向，目光穿過重重禁製落在看不見的地方。
"怎麼？"
白柚搖了搖頭，邁開步子繼續往上走："沒事，走吧。"
那天晚上白柚確實沒下地牢。汐凜照例端了碗粥送到地牢入口，猶豫了一下，沒往石室裡送，擱在了第一道禁製外麵的石台上就轉身走了。她不知道的是，那碗粥後來涼透了也沒人動過。洛小嫣蜷在石室角落裡，裹著厚棉布中衣，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空蕩蕩的鐵柵欄，從黃昏望到了深夜。
沒有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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