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越國的金錢攻勢四更天時分,夜色濃得像是潑了墨。
越國會稽城的王府馬廄裡,寒風順著破舊的木闆縫隙呼呼地往裡灌。
勾踐蜷縮在柴火堆上,身上蓋著一張散發著酸臭味的破羊皮毯子。
懸掛在他頭頂上方的那顆苦膽,在微弱的油燈下微微晃動,散發著一股令人反胃的惡臭。
“吸——”勾踐湊上前去,狠狠地在苦膽上舔了一口,極度的苦澀瞬間沖頂,刺激得他渾身一陣劇烈抽搐,雙眼通紅如血。
“痛快!”勾踐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聲,“這苦味,能讓孤時刻記著在吳國受到的淩辱!”
這時,腳步聲響起,範蠡披著一襲黑袍,風塵僕僕地走進了馬廄。
“大王。”
範蠡微微躬身。
勾踐擦了擦嘴角的苦汁,急切地問:
“範卿,‘滅吳九術’進展如何?伯嚭那邊收了錢,辦事可還順當?”
範蠡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低聲道:
“大王放心,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臣已派人送去了黃金五百斤、珍珠十鬥於太宰伯嚭。
伯嚭見財眼開,已然應允在朝堂上為我越國多加美言。
此外,臣安排的第一批走私船隊,已於日前抵達姑蘇。”
勾踐眼中爆發出賊光:
“走私船隊?裝的是何物?”
“回大王,是我越國目前最緊缺的精鐵。”
範蠡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吳國治鐵之術冠絕天下,其兵刃鋒利無比。
臣通過伯嚭的門客,高價收購了大批吳國退役的舊兵桑刀、鐵犁,
並將其打碎偽裝成普通農具,正借著夜色通過姑蘇北門水路運回會稽。
隻要有了這批精鐵,我越國的鐵匠就能重新打造上千把精良的佩劍與矛頭!”
勾踐聽得興奮地一拍大腿:
“好!好啊!夫差老兒以為孤回國隻能種地!
卻不知孤正在悄悄鑄造刺向他胸膛的利刃!
範卿,你真乃孤之張良……額不,真乃孤之棟樑啊!”
範蠡雖然不知道“張良”是誰,但也能聽出勾踐的讚許之意,拱手道:
“大王謬讚。另外,臣還在姑蘇黑市上高價收買吳國的糧食。
如今吳國市麵上糧價已微微上漲,
隻要長此以往,不出三年,吳國國庫必空,民怨沸騰!”
勾踐仰天無聲大笑,滿臉都是陰狠與得意:
“夫差啊夫差,你做夢也想不到,
你放孤歸國,就是放虎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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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要用你的鐵,造孤的劍;
用你的糧,養孤的兵;
用你的仁,成孤的不朽霸業!”
……
而此時的姑蘇城北門水路關口,卻是另一番景象。
清冷的月光灑在水麵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水道兩側的夾岸木柵牢牢鎖住了出河口,幾盞風燈在寒風中搖搖晃晃。
兩艘看似普通的沉悶貨船,正借著濃重的夜霧,悄無聲息地向關口滑行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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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頭上,幾個穿著打扮像普通商人的漢子正焦急地四處張望。
貨船靠岸,為首的一名中年胖子跳下船,大搖大擺地走向關口守衛。
這胖子名喚蘇泰,乃是太宰伯嚭府上的高級門客,平時在姑蘇城裡橫著走的主兒。
“站住!幹什麼的?”
兩名執銳守衛厲聲喝道。
蘇泰翻了個白眼,從懷裡掏出一塊沉甸甸的漆木令牌,在守衛麵前晃了晃,極其傲慢地說道: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太宰府的令牌!
船上裝的是太宰大人要運往城外莊園的農具和雜物,趕緊開閘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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