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偵察、鎖定以及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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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二十分，吳國棟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手機殼上收緊了一下。
來電顯示：黃敏。
市委副書記，分管組織、政法和維穩。
在豫州班子裡排第三，但話語權比排名更重。
她是省委組織部下派掛職的乾部，在省裡的人脈比宋懷仁隻深不淺。
吳國棟在清江乾了這麼多年，跟黃敏打交道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每一次都是她下來調研，他去彙報。她從來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
“黃書記。”吳國棟接起來，聲音壓得很穩，但後頸已經開始發涼了。
“國棟同誌，這麼晚打擾你。”
黃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不高不低，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聽說你明天要開常委會，研究清江縣公安局的人事安排？”
吳國棟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消息傳得太快了。
他下午才跟孟建國通完電話，常委會的正式文件明天才出，黃敏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市局那邊有人把消息遞上去了，而且遞到了黃敏這一層。
“黃書記，是有這個考慮。
秦鋒同誌在清江乾了五年，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我們縣委考慮是不是給他調整一下崗位……”
“國棟同誌，”黃敏打斷他，語氣沒有變，但語速慢了一拍。
“公安局的班子建設，涉及到政法口的乾部統籌。這件事，我建議你先放一放。
下周我下來清江調研，順便了解一下公安局的實際情況。
等我了解完之後，我們再一起研究。
你看呢？”
吳國棟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黃敏說的是“建議”，但每一個字都是指令。“放一放”。
三個字落下來，明天那個會就不能開了。
他沉默了一拍，在那一拍裡飛速盤算了一遍，然後開口：
“黃書記，我服從安排。明天這個會，我先暫緩。”
“好。國棟同誌，清江這段時間事情不少，你辛苦了。下周見麵聊。”
電話掛了。忙音在聽筒裡持續了不到一秒，然後歸於沉寂。
吳國棟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黃敏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手？
他想不通。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秦鋒的事，動不了了。至少在下周黃敏下來之前，動不了了。
他拿起座機話筒，撥了宋新明的號碼。
“新明，明天常委會取消。通知下去。”
“取消？”宋新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意外。
“吳書記，議程都已經發出去了，周部長那邊也準備好了。”
“廢話不要說了。不開了，我有別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宋新明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壓得更低了：“明白。我馬上去辦。”
吳國棟把話筒擱回座機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梧桐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樹影投在窗簾上，一晃一晃的。
他伸手把窗簾拉開一道縫，看著外麵空蕩蕩的院子。
黃敏出手，說明省裡有人在關注清江。
關注清江，就是關注秦鋒的事。
關注秦鋒的事，就是關注他吳國棟。
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在窗玻璃上撞了一下，散成一片模糊的灰。
他拿起手機，翻到趙鴻圖的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三秒，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現在告訴趙鴻圖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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