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濱河路的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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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濱河路B口。
坡頂那棵老樟樹的陰影裡，一個夜視儀慢慢抬起來，鏡筒對準了三百米外的修路段。
瘦高個的聲音壓得很低，從耳機裡傳出去：“目標在。帶司機，一人。”
兩百米外的一輛黑色轎車裡，有人抬手在耳機上敲了兩下，算作回應。
十點十七分，黑色帕薩特駛入修路段。
車速不快，壓著限速走，車燈在壞了一盞的路燈下明一陣暗一陣。
秦鋒靠在後排，閉著眼。他沒有睡，右手搭在膝蓋上，指節一下一下地叩著。
小楊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車速穩在四十。
這段路秦鋒每天回家走了三年。他閉著眼都知道哪裡有個坑，哪盞燈不亮。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
今天一直有輛黑色桑塔納在後麵。
“小楊，你先把車靠邊。”
然後秦鋒給老方打了個電話：“帶硬手人，到濱河路B口來，立刻。”
“秦局，出什麼事了？”
"立刻先來。"他說，“現在不知道，我覺得可能要請你們宵夜。”
過了十分鐘，秦鋒才對小楊說。“繼續開。”
幾分鐘後，帕薩特進入B口。
修路段前麵橫著兩個反光錐桶和一塊"施工"的牌子，牌子歪了，像是被風刮的。
小楊減速，準備從左側繞過去。
秦鋒的眼睛睜開了。
“小楊。”
“嗯？”
“解安全帶。側身。護頭。”
小楊的手抖了一下，但他沒有問。跟了秦鋒五年，這句話他隻在培訓錄像裡聽過。
就在這一瞬，左側車道兩束遠光轟然亮起。
一輛重載貨車壓著中線衝了過來，車頭橫在帕薩特麵前，不閃不避，像一堵移動的牆。
與此同時，後視鏡裡，一輛水泥罐車不知什麼時候貼了上來，封死了退路。
前有牆，後有車，左是逆行，右是護欄。
“向右？！”
秦鋒的聲音在車廂裡炸開。小楊猛打方向，帕薩特一頭撞向右側護欄。
秦鋒在撞擊發生前半秒解開安全帶，側身，把後背墊在靠墊上，頭埋進臂彎。
這是他教過無數遍的動作，今天第一次用在自己身上。
護欄在巨響中斷裂，帕薩特衝出路麵，砸進河堤坡的黑暗裡。
坡很陡，車身在碎石上彈了兩下，側翻著滑到底部，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構樹，才停住。
氣囊爆開。玻璃碎了一地。引擎蓋裡冒出一縷白煙。
秦鋒的額頭磕在門框上，血順著太陽穴流下來，糊了半邊臉。他沒有動。
他在數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肋骨那邊有東西裂了，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鈍鈍地刮。
左臂大概也掛了彩，袖子上一片溫熱。
但他沒有動。
坡頂上，有人下來了。
軍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音，一步，兩步，三步，很穩，不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很明顯的練家子，不是下來施救的。
秦鋒把呼吸壓到最低，眼皮留了一條縫。
一束手電光掃過駕駛座。小楊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看不見胸口有沒有起伏。
手電光移過來，打在他臉上。
秦鋒聽見那個人在車外站定，然後彎下腰。
他看不見，但感覺得到：一隻手搭上了他的頸動脈。
職業手法。先探脈搏，再驗瞳孔，最後補一刀。
不走完這三步，他不動手。
那隻手剛觸到秦鋒的皮膚。
秦鋒動了。
他右手猛然扣住那人的腕子，借力翻身，整個人從座椅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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