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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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打人的，明早去賠禮。”
沈岩放下酒杯。
“誰動的手，誰到趙師傅麵前磕頭道歉。”
“還有，休養生息的這些開支，你們出。”
杜師傅臉色發白，點了點頭。
“第二，砸壞的東西，照原樣補好。”
“牌子是怎麼摘的，就怎麼掛回去。”
彭師傅連忙應下。
“應該的。”
沈岩看向梁敬山。
“第三，你們那份章程，明日當著各家的麵，自己收回去。”
梁敬山牙關一緊。
銀子可以賠。
徒弟闖的禍，也可以推到徒弟身上。
可當著各家的麵認了這件事，他往後還怎麼出來說話？
這話一出，他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沈東家，得饒人處且饒人。”
沈岩笑了。
“你派人上門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這句話？”
梁敬山沒再開口。
桌邊那柄刀，還插在那裡。
他看見刀，肩背便又隱隱作痛。
“還有。”
沈岩轉向另外兩人。
“你們不是說，本地的事，外地人不懂？”
“行，往後教習找住處，學堂買器具，學生被人堵路，就先找你們。”
彭師傅愣了一下。
杜師傅也抬起頭。
這聽著，竟像還有一份差事。
沈岩卻把後半句話補了出來。
“價錢問明白，人情說清楚，該付的錢，金樓一文不少。”
“可不許再背著我，拿教習、學生當肥羊。”
“做得好，有你們的飯吃。”
“做不好，我讓你們端著飯碗跪在大街上要飯！”
花廳裡靜了許久。
彭師傅最先端起酒杯。
“往後，聽沈東家吩咐。”
他低下頭，杯沿比沈岩的矮了半寸。
杜師傅看了他一眼，也隻能忍著疼應下。
隻有梁敬山還坐著不動。
沈岩卻沒再逼他舉杯。
蛇頭按下去了，餘下的自然會找地方鑽。
這三個人，本就不是什麼同生共死的交情。
先前敢坐在一起，無非都覺得能從金樓身上咬下一口肉。
現在肉吃不到，反而崩了牙。
有人想保臉，有人想保飯碗，哪裡還站得齊。
第二天上午，金樓後院又來了不少人。
這一次，沒有酒席。
趙師傅坐在廊下，肩膀仍包著布。
砸場的幾個弟子站在院中，一個個低著頭。
旁邊放著賠來的新牌子、凳子，還有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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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師傅走上前。
腰彎下去的時候，臉皮都在發抖。
“昨日教徒無方，得罪趙師傅了。”
趙師傅一時沒說出話。
他在這裡住了三年。
挨過擠兌，丟過差事，也不是沒受過傷。
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對方會親自把錢送到麵前，還得彎腰賠禮。
何師傅站在旁邊，神情複雜。
他看向沈岩。
昨夜這個年輕人還坐在自家小院裡，問學生一頓飯要花多少錢。
轉眼間，平日最橫的幾家人，已經站在這裡低頭。
沈岩卻沒看他。
他將那份沾過酒的章程，放到桌上。
許老師傅拿起來，看了兩行，臉便沉了。
“每開一處學堂，都要給你們交錢？”
“這事，什麼時候議過？”
梁敬山站在桌邊，隻覺得四麵八方的目光都紮在臉上。
“不過是隨手寫的。”
“隨手寫的，連三家各拿多少都分好了？”
許老師傅將紙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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