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死人簽下的抵押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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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舊日的賬房姓袁。
葉問找到他時，老人正在一間藥鋪後麵抄賬。
聽見陳識的名字，袁老先生手裡的筆停了很久。
“他回來了？”
“還在路上。”
沈岩坐到對麵。
“我受他所托，來問問那棟樓。”
袁老先生看了看葉問，確認不是董家派來套話的人，才將門掩上。
“陳家欠錢，這事不假。”
“但九千大洋，變成三萬多，不是光靠利息滾出來的。”
他說著，取出一隻舊布包。
裡麵沒有完整的賬本，隻有幾張留下的往來收條，以及他自己抄下的日期。
當年陳家向董家借錢，原本是拿一批貨款作保。
貨出了問題，陳家賠進去不少，隨後又遇上喪事，賬自然還不上。
董家便提出重新立契。
陳家當時並沒有同意抵押祖樓。
可後來拿出來的契書，卻多了一張附頁。
那張紙上，寫著陳家另欠一筆債，願以祖樓抵償。
擔保人，是已經過世的陳識叔父。
“那方印，是舊印。”
袁老先生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管事的手裡有。陳家出了事以後，他投了董家。”
“後來我想翻原賬，那本賬就不見了。”
沈岩拿起收條，對著日期看了幾遍。
他做過生意，知道有人借著一筆真債，把後麵的假債全掛上去，會有多難說清楚。
真正借過錢，就難免被人一句欠債還錢堵住嘴。
等到祖樓沒了，想再翻賬，人散了，紙也散了。
最後隻剩董家拿著一份完整的契。
“陳識回來找過你嗎？”
“找過。”
袁老先生歎氣。
“我能說這些，可說完又能怎麼樣？”
“他在門外等了兩天，最後被董家的夥計趕走。”
老人沒有繼續說。
葉問卻想起自己聽過的那些傳聞，心裡漸漸有了底。
這些年，許多人隻知道陳家經營失利、賣樓還債。
沒有誰願意再問，那棟樓究竟是怎麼賣出去的。
離開藥鋪後，葉問看向沈岩。
“事情已經有些眉目了。”
“嗯。”
“你要拿這些去找董家？”
沈岩將收條裝好。
“先去看看人。”
陳家的祖樓，離這條街並不遠。
樓前舊時掛過的木匾已經不見，門邊換了董家茶棧的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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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一扇窗歪著，簷下有舊燕巢。
門口兩個夥計看見葉問，立刻客氣起來。
再聽說旁邊的是沈岩，眼神又變了變。
津門那場大會鬨得太大，消息早已傳到南邊。
這位新來的金樓東家，他們自然聽過。
其中一人快步跑進去。
過了片刻，一個穿綢衫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董紹廷。
他先朝葉問拱手，再仔細打量沈岩。
“沈先生，久聞大名。”
“請。”
他把人迎進廳內，茶上得很快，臉上的笑容也很周全。
可當沈岩問起陳家的樓，董紹廷卻立刻把話接了過去。
“買賣上的舊事，葉先生應該聽過。”
“陳家欠債，我們拿樓抵賬，各取所需。”
“怎麼到了沈先生這裡，又成了一樁需要調查的事情？”
沈岩沒有動茶杯。
“我聽到的，不是各取所需。”
董紹廷笑了笑。
“生意輸了的人，總有一肚子委屈。”
“陳識那個人，我知道，性子倔。”
“讓他低頭，比讓他去外邊討飯還難。”
葉問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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