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檢察院會議室的“後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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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縣檢察院三樓會議室。
林國棟一行人離開後，莊賢把筆記本合上，輕手輕腳地把桌上的材料收攏，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溜出了會議室。
縣反貪局局長李軍還坐在原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張振邦端起了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水麵的茶葉。
侯亮平沒有起身，就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盯著李軍。
“李局長，李副檢察長。”
侯亮平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兩個稱呼。
“可以把你的手和腳，鬆開了嗎？”
李軍這才抬起眼睛，做出一副猛然驚醒的樣子。
連忙鬆開搭在侯亮平右小臂上的手，又縮回踩在侯亮平右腳上的左腳。
“侯檢，抱歉抱歉。
我是特種兵出身，轉業也就四五年，職業習慣發作了。
抱歉，真不是故意的。”
職業習慣？
什麼職業習慣是踩自己人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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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的嘴角抽了一下，還沒開始發飆，張振邦開口了。
“侯檢，我們也是以防萬一。”
張振邦放下茶杯，措辭依舊慢條斯理、不緊不慢，似乎沒有看到侯亮平眼中的怒火。
“檢察院與政府的關係，鬨僵了不好。
今天這個場合，林縣長帶著三份材料和分管領域的分量來的，目的就是要一個結論。
您要是當場跟他對上，萬一說出一兩句收不回來的話。
這被省檢知道了，對您地方的工作評價有瑕。”
張振邦停了一拍，然後加了一句。
“我是為您好。”
“為我好？”
侯亮平抬起頭，看向張振邦。張振邦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避。
“侯檢，您是省院下來的，將來還要回省院的。
但我們不一樣。
我在這縣院乾了八年，在這縣裡喝的水都比您在漢東加起來喝的都多。
我們得在這待下去。”
這句話，張振邦說得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現實的重量。
李軍這時候，又插上了一句。
“侯檢，張檢說的沒錯。
今天林縣長那個架勢，就差把‘你沒立案就乾擾我工作’這行字，拍在桌子上了。
如果您真的當場跟他嗆起來，後麵省院知道了，不光是您，整個縣院都會挨批評。”
侯亮平看著他，又看了看張振邦。
一個是退伍特種兵出身、轉業四五年、在地方上紮根已久，享副檢察高配的反貪局長。
一個是市院下來、從非常務坐鎮到常務長八年的副檢察長、對文龍縣每一個案件流程都爛熟於心的老檢察。
這兩個人，一個管案子，一個管院子。
侯亮平是檢察長，是“老大”。
但“老大”是省院派來的，任期未定、去留未定。
而這兩個人，是文龍縣院的基石。
而且張振邦掌握著，向省院打他報告的權力。
剛剛那句“對您地方工作評價有瑕”，就是警告。
而李軍掌握著，縣檢察院下屬重要力量——反貪局的所有偵查資源。
侯亮平來文龍一年，查衛生係統查了三個月，走的是辦公室發函渠道，沒有通過反貪局立案。
也就是說，他一直在用“辦公室”這一條腿走路。
而反貪局那條腿，從頭到尾沒動過。
為什麼沒動？
因為李軍不想動，覺得沒有必要。
李軍為什麼沒動？而且覺得沒有必要？
因為張振邦這個常務副檢察長，也隻是看著他，沒有表現出支持。
這兩個人隻要站著不動，侯亮平的調查就隻能是“關注”，永遠落不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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