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勝天半子成笑話，祁同偉破防扔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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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穿過探照燈的光柱，在泥地上砸出水窪。
裴驚鴻站在木屋台階外三十步遠，西褲腳管沾了泥斑。他沒有佩戴防彈護具，白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紐扣。
“祁同偉，你把五四式手槍端得再高，也填不滿你十五年前親手撕開的罪惡黑洞。”
祁同偉胸膛起伏，握槍的手指在護木上反複磨蹭。
“裴驚鴻，你少站在這裡跟我講大道理，你懂什麼叫走投無路嗎？當年要不是我拿命在孤鷹嶺擋子彈，漢東治安能有後來的局麵嗎？”
裴驚鴻向前踏出半步，皮鞋踩碎腳邊的鬆針。
“窮不是你踐踏黨紀國法的借口，流血更不能變成你給權貴充當鷹犬的護身符。”
祁同偉嘴角抽動，黑洞洞的槍口晃著指向前方。
“我那是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被人當成爛泥一樣踩在腳底下！你知道當年分到岩台大山裡當司法助理員是什麼滋味嗎？整整三年，連回省城的公文都被人隨手扔進廢紙簍！”
裴驚鴻看著滿臉泥水的祁同偉。
“這就是你向趙立春低頭納投名狀的理由嗎？十五年前你從緝毒一線立功歸來，全省政法係統把你當成旗幟。可你傷口剛結痂，就迫不及待把親筆簽發的免檢單送到了趙公子的手上。”
祁同偉身子晃了一下，腳底的爛泥發出黏滯聲響。
“那是省委主要領導親自交辦的涉密任務，我當時隻是照章辦事！”
後方移動指揮車前的田國富抓起擴音話筒。
“祁同偉，張誠和經偵老乾警已經把當年的流程全盤交代了。所謂的涉密任務，不過是給趙瑞龍兩艘萬噸級走私油輪掛警燈護航！兩億元的走私黑金，連海關的正常申報單據都沒有，全憑你一張字條開道！”
祁同偉咬緊牙關，兩隻充血的眼睛盯著擴音器方向。
“田國富，你們查了這麼久，侯亮平當年在省檢察院也簽了合規初核，憑什麼全算在我頭上？”
裴驚鴻從公文袋中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卷宗，單手托在身前。
“侯亮平當年在反貪局壓下三十多封實名舉報信，不是在保你，而是在套牢你，讓你甘心給趙家做一輩子的黑金管家！”
祁同偉兩耳嗡鳴，向後退了半寸，後背撞在木質門柱上。
“你說什麼？侯亮平壓下舉報信是為了套牢我？當年明明是他主動找到漢東飯店，說看在校友的情分上幫我抹平後患！”
裴驚鴻伸手翻開卷宗第三頁，指尖劃過那串納秒級跨境清算記錄。
“他收了你經偵暗賬裡七百萬元的線人協作費，反手就把你的免檢批條複印件送進了鐘家的機要保密庫。從那一刻起，你手裡自以為捏著的立功資本，全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絞索。”
祁同偉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嗬嗬聲，手裡的五四式手槍險些滑落。
“不可能，亮平當年親口跟我說，大家都是高老師的學生，是一條船上的人。”
田國富對著麥克風再次發聲。
“一條船？高育良剛才在重管監區親口認罪，他在常委會上默認你們的操作，不過是為了維係他所謂的權力平衡。在趙瑞龍眼裡，在鐘家眼裡，你祁同偉從頭到尾連同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你妹妹賬戶裡的兩千八百萬元，不過是他們隨手扔給你的一根帶毒的骨頭！”
祁同偉兩腿發軟，順著木屋門檻滑坐下去。
“假的，全都是你們編出來騙我的，趙瑞龍昨晚還在電話裡答應給我留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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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驚鴻冷笑一聲，揚手將那份高光譜還原的免檢底單複印件甩在泥地上。白紙在山風中翻飛，打著旋落在了祁同偉腳邊的積水裡。
紙張浸透了雨水，上麵祁同偉十五年前親手簽下的行草簽名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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