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拿鐘小艾的批件，保三十八點五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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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留置所訊問室回到省金穩委指揮中心，走廊外側的電子密碼鎖剛滑開，大廳裡幾組蜂鳴器發出短促的提示音。
主控台正前方幾排工作位上，技術人員敲打鍵盤，紙質報表撕下來的哧啦聲此起彼伏。
某商業銀行漢東分行的錢行長站在大廳中央操作台前，手裡攥著一份加急風險提示函，額角滲出油汗。那張蓋著省金穩委一級督辦章的特急調令攤在台麵上，四個角全被他攥出了褶皺。
老劉身上披著那件褪色的舊呢子大衣，袖管高高挽起，從側麵機房跨出來。他把粗瓷茶缸往操作台旁重重一頓，右手抓過外接機械鍵盤，劈裡啪啦連續敲下六個指令代碼。
“錢行長，不用看了，我調出來的東西比你手裡的提示函詳細得多。”
老劉指著正前方升起的三聯大屏幕，逆向審計圖譜亮起大片紅網。
“你們行設在沿海自貿試驗區的離岸業務專櫃，過去四十八小時內連續遞交了九筆非標頭寸調撥。每次劃撥全趕在夜間清算窗口關閉前兩分鐘，走的是跨區域技術引進的特保子賬，合計三十八點五億元。”
老劉把老花鏡往下拉了半寸，直接戳在屏幕底層流水最下方。
“收款方穿透上去，全是火烈鳥七號信托在外圍掛牌的皮包代理。境內七家核心信托剛被我們接管，你們這邊倒好，大半夜加班加點往外倒騰頭寸，打算給誰補窟窿？”
錢行長身子晃了晃，拿手帕擦了擦後頸，聲音發虛：
“老劉廳長，這幾筆業務是有特殊背景的。”
他從隨身攜帶的真皮公文包裡抽出兩張泛黃的批複複印件，急急推到台麵正中。
“這兩筆特種外幣頭寸調撥，走的是早年特派機構留下的涉密清算授權通道。五年前總行專門發過業務備忘錄，凡是掛在這個涉密代碼下的離岸結算，屬於曆史遺留的特批業務，地方分行隻有執行權，沒有實質審查權啊！”
錢行長咽了口唾沫：
“我們這是嚴格執行曆史批件。當時特派督導聯絡專員簽字蓋章，要求各家總行配合跨境金融試點，不納入常規穿透核查範疇。要是貿然掐斷，總行追查違約責任，我們漢東分行承擔不起這個政治責任！”
小李走到裴驚鴻身後，將一份裝訂完畢的紅頭文件遞到前方。
裴驚鴻拉開正席的木椅坐下，白襯衫領口的紐扣工整扣在喉節下方。
他伸出手，將桌麵的文件邊緣拉直，平齊地壓在深色桌墊外沿。
胸前那支黑色派克鋼筆穩穩別在口袋上。
裴驚鴻摘下金絲眼鏡，取出口袋裡的絨布，將鏡片正反兩麵擦拭乾淨，重新戴好，鏡腿平直搭在鬢角旁。
他沒有抬高語調，順手將小李剛遞上來的紅頭決定推到錢行長眼皮底下。
紅頭抬頭上清清楚楚印著省政府最新下發的決定：關於全麵廢止涉及鐘小艾簽署的一切涉密免查備忘錄與特派公函的通知。
“錢行長，看清楚上麵的文號。”
裴驚鴻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鐘小艾當年簽發的免查備忘錄，法理上屬於濫用職權、違規乾預金融監管的無效行政指令。中樞和省委已經統一定性，撤銷其全部效力。從昨天起，漢東沒有任何一家金融機構擁有免於穿透監管的特權。”
錢行長的視線落在紅頭公文最後一排鮮紅的印章上，手指抖了一下，把那幾張複印件往後縮。
“裴省長，這……總行那邊還沒正式下文廢止，我們基層分行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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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等總行下文。”
裴驚鴻抽出胸前黑色派克鋼筆，將筆帽移開半寸，金屬筆尖在決定的責任條款上點了點。
“反洗錢規定與防範係統性金融風險的行政法規擺在前麵。明知賬戶涉及重大職務犯罪與境外追逃，仍然借用所謂曆史備忘錄放行大額資金出境，這是嚴重的瀆職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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