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合上，把筆挪到一邊。
“今日的事，”他說，“就到這裡。”
“笞刑呢。”
“刀沒砍著人。”黃有智說，“人也沒傷。今兒鋪子裡客人多，我不想鬧。”
“那就是不追究。”
“不追究。”
她把兩隻手疊在身前，行了個禮。
“謝黃大掌櫃。”
她轉身，扶住她爹的胳膊。
“爹，走。”
許萬全跟著她走。
走到後堂門口，蘭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黃有智還歪坐在那把椅子上。他沒有看他們。
她轉過頭，扶著她爹出了門。
出了榮寶閣，街上太陽正大。
許萬全一直沒有說話。
走到文昌街口，他忽然站住了。
“蘭香。”
“嗯。”
“你怎麼知道那些。”
她扶著他的手沒有鬆。
“以前在庵堂，”她說，“師父讓我抄經。”
“抄經。”
“嗯。”
許萬全沒有再問。
兩個人接著往前走。
走到大雜院巷口，薛氏已經在門口等著。
她看見兩個人，往前跑了兩步，又站住了。她先看男人，再看閨女。
“沒傷著？”
“沒傷著。”蘭香說。
薛氏把她爹的胳膊接過去，扶著他進了院門。許萬全進門沒有回頭。
蘭香站在門外。
“媽。”
“嗯。”
“我走了。”
薛氏轉過身。
“你去哪兒。”
“明日一早要到角門外等著。”蘭香說，“府裡那麼遠，我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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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攥住她的袖子。
“你今晚就不能在家睡。”
“不能。”
“你吃口飯。”
“不吃了。”
薛氏的手還攥著，攥了一會兒，慢慢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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