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
她擡起手，指了一下正房上頭。
四個人都順著她的手往上看。
正房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
匾是木頭的，底子黑，字是金的。掛得高，太陽照在上頭，有一個字的下半邊反著光。
蘭香看著那塊匾。
她看了不到兩句呼吸的工夫。
那三個字她認得。
她把頭低下去。
“記住這兒。”韓嬤嬤說，“以後你們擡頭看的，就是這麼一塊匾。”
“是。”四個人說。
“跟我進來。”
韓嬤嬤轉身往正房走。
蘭香跟著往前走。
走到正房門口，是一道門檻。
門檻是整塊青石，比平常高出半截，到她小腿的一半。門檻被人踩了不知多少年，中間凹下去一條。
蘭香在門檻前站了一下。
她十三歲到金陵。今年十九。當中隔了六年。
她沒有回頭。
她跨了過去。裙角在門檻上掃了一下。
跨過去以後，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門裡的磚地上。
身後小蓮跨過來了，甘棠也跨過來了。蕺兒走路快，落在最後，跨的時候腳在門檻上磕了一下，手忙腳亂扶住門框。
“看路。”韓嬤嬤說。
“是。”
門裡是一間堂屋。
堂屋不小。地鋪方磚，磚縫裡灌了灰。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有茶具。兩側各擺四把椅子，椅背上搭著綉了花的椅披。
牆上掛著一幅字。
她看見那幅字底下有落款，落款處蓋著一個印。
她沒有多看一眼。
韓嬤嬤站在堂屋當中，轉過身來。
“從今日起，你們四個就是這院子的人。”她說，“三等丫鬟，月例五百錢。四人一間屋子，每季兩身衣裳。”
四個人都應了。
“先把東西放下，跟著玉蟬學三天規矩。”韓嬤嬤說，“學不會的，退回原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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