蕺兒愣了一下。
“還用你說。”
她把那隻裝了半籃菊花的籃子往地上一擱，拎起自己先前換給蘭香的那一隻。
“你的花還給你。”她說，“我還是要自己摘的。”
她抱著佛經跑走了。
她跑得快，一隻腳踩進路邊水窪裡，水濺起來，落在裙擺上。
蘭香蹲著。
她把地上散落的菊花一朵一朵撿回籃裡。有的沾了泥，泥在花瓣上，擦不掉。她擦了兩下，擦不掉，就把那一朵擱在籃子邊上。
籃子滿了一半。
她拾起最後一朵品相還好的，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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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又來了。這一次帶著水氣。
豆大的雨點落下來，先落在樹葉上，一片一片地響。
她抱起籃子，往小徑那頭走。
她沒有跑。
雨越下越大。小徑兩邊的花都被打倒了。菊花花瓣貼在濕土上，白的黃的，一地。
她走了幾十步，停下來。
她把籃子放到地上，擡起手，把臉上的雨水抹了一把。
抹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手心上有一道泥。
那道泥是剛才按在地上沾上的。她看著它，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那隻手在衣服上擦了。
擦完她重新抱起籃子，接著往茶水房走。
雨打在她背上，衣裳貼在背上，一層涼。
這一段路走完，她的衣裳就全濕了。
她進茶水房的時候，寶蓋正端著一隻盆往架子那邊走。
寶蓋看見她，把盆放下了。
“你怎麼濕成這樣。”
“路上趕上了雨。”
“花呢。”
“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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