蕺兒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記住就記住唄。”
她把下巴一擡。
“我是大太太送來的人。隻要大爺喜歡，她還敢得罪大太太和大爺不成？”
蘭香看著桌子。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
“我聽人說。”
她說。
“太平街劉家的大奶奶打死了一個丫鬟。”
蕺兒“嗯”了一聲，還在看那塊銀子。
“官府索了劉大奶奶去。”蘭香說，“說什麼按照律法，主家不能私自打死奴婢。”
她把桌上那排壺的第三隻正了正。
“判了劉大奶奶一年監刑。”
蕺兒的手停住了。
“那丫鬟犯了什麼錯。”
“說是因為劉家大爺看上了那個丫鬟。”蘭香說，“劉大奶奶是個厲害的，一氣下命人將她活活打死了。”
蕺兒站在那兒，站了一會兒。
站完她把銀子往袖子裡一塞，兩隻手撐著桌子邊。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她的聲音提起來了。
“專說這種話來咒我。”
“我就是跟你說說。”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得大爺的賞！”
她甩開手，氣沖沖地轉到屋子另一頭，背對著蘭香，不再理她。
屋裡靜下來。
蘭香拿起那塊布，接著擦壺。
“總得先活著。”
她說。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蕺兒，也沒有提高聲音，像在跟自己說。
“才能有機會活得好。”
天色暗下來以後，寶蓋回來了。
她進門沒有先說話。她走到長桌那邊，把桌上的壺一隻一隻挪正，挪到第三隻的時候手停了一下。
蘭香正在爐邊看火。
“姐姐。”
“嗯。”
“青葙姐姐那邊怎麼說。”
寶蓋沒有回頭。
她把第三隻壺挪正了，又去挪第四隻。
“沒什麼。”她說，“她說這兩日用不著了。”
“用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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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寶蓋把手上那塊抹布搭在缸沿上。
她在缸邊站了一會兒。
“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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