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對牌“一盞茶的工夫。”
馮嬤嬤說。
“我說等奶奶回來就請奶奶過去。大太太說不妨事，她左右無事，喝著茶等等。”
趙星棠的腳步沒有停。
紫堇跟在她身後，懷裡抱著兩匹綢緞，一匹深一匹淺，都有光。
“大太太到了？”
“到了。”
趙星棠轉過頭。
紫堇的臉是白的。
“嬤嬤知道大太太為什麼過來嗎？”
“不是為了我們出門，定是為了我自作主張發落下蕺兒一家。”
“就是為了這事。”馮嬤嬤說。
趙星棠忽然停住。
“去把小蓮和蘭香叫來。”她說，“到廳外聽候吩咐。”
馮嬤嬤愣了一下。
“還不快去？”
趙星棠瞪了身邊那個小婢女一眼。小婢女一溜煙跑了。
秦氏坐在上首。
手裡拿著一隻茶盞。茶是溫的。
趙星棠帶著紫堇和馮嬤嬤進廳，上前行禮。
“綢緞鋪裡到了一批新貨，就去轉了轉。”她說，“讓太太久等了，是媳婦的不是。”
秦氏看著她。
臉上沒有一絲責怪。
“我們林家從來不禁媳婦出門。”她說，“但往後出門多需兩個丫鬟。隻帶一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林家苛刻。”
“太太說的是，媳婦記住了。”
“呂二一家手腳不幹凈。”秦氏說，“你打發了就打發了。”
趙星棠的肩鬆了一下。
“媳婦也是沒辦法。”她說，“這種人實在用不得。”
秦氏把茶盞擱下了。
“我管家這麼多年。”她說，“呂二家本本分分，從無差錯。”
她擡起頭。
“到了你這……”
她沒有說完，隻長長嘆了一口氣。
“奴僕就像騾馬。管好了溫馴好使喚，管不好就野性難用。”
她往前坐了一點。
“也怪我。這幾年清閑，一大家子都讓你勞心勞力地操持。”
趙星棠站在下頭，手指頭在動。
“我看這管家的對牌我先拿回去。”秦氏說，“再幫你勞累幾年。”
廳裡靜了一下。
廳內廳外站著的人都動了一下。
紫堇抱著綢緞，肩膀往後縮了。
馮嬤嬤的呼吸停了半息。
吳嬤嬤從秦氏身後走出來。
她走到馮嬤嬤麵前。
“麻煩馮嬤嬤把對牌取來。”
馮嬤嬤沒有動。她轉過頭看趙星棠。
趙星棠的眼淚下來了。
那水來得決。她的肩膀開始抖，喉嚨裡發出一種壓著的聲音。
“媳婦年輕不事。”她說，“有什麼做得不好！”
“太太教我，我一定改。”
“把管家的對牌收回去，讓媳婦出去還怎麼見人？”
“你看你。”秦氏說，“我這也是為你好。”
她的語氣軟下來。
“你正好休息一下，把身子調養好。錦岐是長孫，老太爺和老太太都眼巴巴地等著曾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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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棠的哭聲停了。
停的地方在喉嚨裡。她的手還疊在身前。
廳外有腳步。
蘭香和小蓮小跑過來，到門口放輕了腳，站在廳外往裡看。
“昨日我母親來也說到孩子。”
趙星棠說。
她說得慢。
“還說祖父也來信詢問子嗣的事。”
馮嬤嬤擡起了頭。
“我想了一夜。”趙星棠說，“今日一大早就去鋪子裡買了綢緞。”
她轉過身，朝門口那邊擡了一下下巴。
“想要賞給小蓮和蘭香。”
小蓮站在門口，一臉迷惘。
蘭香站著。
她的手在袖子裡握了一下，又握了一下。
她聽明白了。
那兩塊綢緞和她倆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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