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上閂，又推了一下，門推不動。
他轉過來。
薛氏站在院子裡。
她臉上都是笑。笑的時候，眼睛是濕的。
“你忙忙活活。”
她說。
“花了錢都沒辦成的事。”
她把手擡起來，往北邊指了指。
“咱們蘭香一文錢沒花，自己辦好了。”
許萬全沒有惱。
他笑得比薛氏還開心。
“是。”他說。
他走過去，一隻手扶住薛氏的胳膊。
“進屋。”
他扶著老妻往屋裡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朝院門那邊看了一眼。
那扇門關著。
“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他說。
燈亮起來以後，許萬全從床闆底下摸出一個小布袋。
他把繩子解開，把裡頭的銀子倒在手上，數了一遍。
數完他又數了一遍。
“多少。”薛氏問。
“二兩六。”
“原來是六兩四。”
“嗯。”
許萬全把銀子重新裝回袋裡。
“四兩。”他說，“打點用了三兩八。剩下那二錢，是給那個中人買酒喝的。”
薛氏坐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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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掰著手指頭算。
“二兩六。”她說，“去布莊扯兩身青布，一身要八錢。鞋麵再算四錢。”
她算完擡起頭。
“夠給她做兩身衣裳。”
許萬全沒有說話。
他把布袋收進懷裡，按了按。
“剩下這點，先不動。”他說。
“等她回來。”
薛氏沒有應他。
她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是個香囊。
淺青的布，上頭綉著一枝蘭草。針腳密，一片葉子上能看出七八道線。
她本來是想塞進那個包袱裡的。
剛才她在裡間紮包袱的時候，香囊就在她手邊。她拿起來，掀開包袱角，往裡塞了一半。
塞到一半她又拿出來了。
她把包袱重新紮好，香囊揣進懷裡。
這會兒她把香囊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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