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前頭站了個人。
是露草。
她沿著遊廊過來，走到石階口就站住了。她沒有讓開，兩隻手搭在欄杆上，正好把路攔住。
露草看著那隻桶。
“今兒怎麼要兩位金貴人兒親自提水？”
她說。
“這要是碰著閃著了，大爺怪罪下來怎麼辦？”
小蓮把桶的一邊往下壓了壓。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大奶奶等著用水。”蘭香說，“煩請姐姐讓讓。”
露草沒有讓。
她指著那隻水桶，忽然叫了一聲。
“啊，水裡怎麼有隻癩蛤蟆？”
小蓮忙探頭去看。
桶裡的水晃著，映著上頭灰濛濛的天。水麵上是小蓮自己的臉。
“哪裡有癩蛤蟆。”
露草指著桶裡那個倒影。
“這不就是隻癩蛤蟆嘛。”
小蓮的臉一下紅了。
“你才是癩蛤蟆。”
“我又沒不知羞恥。”露草說，“癩蛤蟆攀上天鵝，一步登天！”
小蓮的嘴張了兩下。
她說不出來。她的眼睛開始打轉。
蘭香把桶往自己那邊挪了挪，讓小蓮的手鬆一點。
“露草姐姐。”
她說。
“請問誰是天鵝？”
露草噎了一下。
她的嘴還張著，可是沒有回嘴。
蘭香看著她。
“姐姐說我們癩蛤蟆，沒什麼。”
她說得平。
“可若讓人聽到姐姐把主子比作畜生，隻怕我們都討不到好。”
露草的臉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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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兩邊看了一遍。遊廊這頭沒人，那頭也沒人。
她還是又看了一遍。
她本來還想說什麼。她的下巴動了動，可那句話沒有出來。
蘭香把桶往上提了提。
那幾句詞她還記住了。
“小蓮，走。”
兩個人擡著桶，從露草身邊繞過去。
繞的時候那隻桶離露草的裙子隻差半寸。露草往後退了半步，讓開了。
石階一共五級。走到第三級的時候，小蓮忽然笑了一聲。
“你剛才那句。”她說，“誰是天鵝。”
“嗯。”
“她答不上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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