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捏著信箋，嘖嘖稱奇，滿眼嘆服：“紅小姐真是神機妙算，字字皆準，分毫不差。”
此前所有人半信半疑的預言，如今盡數落地。
霍家問題、吳老狗安然、湘西無果、新月飯店為唯一破局生路，無一偏差。
張啟山終究是放不下吳老狗的安危，明知紅念卿預言篤定，還是親自帶隊往湘西地下河走了一遭。
結果正如她所言，整片河道空空蕩蕩，機關沉寂、人跡全無，日方布下的迷局早已撤空，半點線索也無，終究是一無所獲、無功而返。
張啟山府邸。
解九指尖輕叩桌麵，眉目深沉：“霍家內亂肅清內患，五爺報信，局勢已然明朗。那麼日方應該會出現在新月飯店拍賣會之上。”
張啟山麵容肅穆，沉聲道：“如此看來，眼下唯一的生路，唯有點天燈，奪下壓軸拍品，方能破局救人。”
而此刻的陳皮府邸，卻是一派與世無爭的鬆弛靜謐。
庭院老樹枝葉疏朗，秋陽透過枝椏篩下細碎光斑，落在青石地上，溫溫柔柔的。
石桌旁相對坐著兩道身影，隔絕了外界所有風起雲湧。
陳皮看著眼前吃得一臉滿足的少女，眼底還帶著未散的驚詫，低聲感慨：“事事都和你提前說的分毫不差。”
無論是霍家藏了多年的內宅蛀蟲、霍仙姑雷霆清內患，還是吳老狗安然蟄伏、湘西無跡可尋、唯有新月飯店可破局，樁樁件件，盡數應驗。
早已超出常人所能揣測的範疇。
紅念卿嘴裡塞著軟糯香甜的糖糍粑粑，腮幫子鼓鼓的，聞言含糊點頭，乖乖應了聲：“嗯呢。”
清甜的糯米香氣縈繞唇齒，是她從前在現代從未真切體會過的味道。
那些流水線加工、滿是添加劑的速食甜食哪能比得上這民國老手藝的純粹軟糯，純天然、煙火氣十足，一口下去滿是踏實的溫柔。
陳皮無奈又縱容地搖了搖頭，擡手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唇邊，語氣帶著細碎的寵溺：“馬上該用晚膳了，少吃點零嘴，仔細積食。”
紅念卿也不推辭，微微仰頭，就著他的手小口咽下溫水，眉眼彎彎：“就是想吃這些嘛，以前都沒機會吃的。”
這話落在陳皮耳中，瞬間揪得他心口一軟，密密麻麻的心疼鋪散開。
是了，她從前常年體弱多病，遠在海外療養，飲食清淡克製，半生忌口，從未嘗過這些市井甜糯的小食。
原來她熬過那麼多難熬的日子，連一口尋常的糖糍粑粑，都不曾肆意吃過。
一念及此，所有的規勸盡數化作縱容。
罷了。
如今她身子大好，無病無災，想吃便吃，歲歲隨心，歲歲盡興。
他護著，便夠了。
紅念卿吃完最後一小塊糕點，隨手擦了擦唇角，擡眸定定看向身側的人，眼尾帶著幾分狡黠的軟意：“師兄，你想不想去北平玩？”
這一句輕飄飄的問話，讓陳皮端著茶杯的指尖驟然一頓。
北平。
短短兩字，像一根細刺，輕輕劃過他塵封多年的心事。
北平得過一場虛妄的希望，短暫光亮，最終盡數成空，徒留一身傷痕與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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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城於他而言，從不是玩樂勝地，是舊傷，是悵然，是不願輕易踏足的過往。
他垂眸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沉鬱，神色淡了幾分。
紅念卿將他細微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心知他的顧慮與心結，沒有催促，也沒有點破。
隻是軟聲再問了一遍，語氣輕快，沖淡了沉鬱：“師兄，你想去嗎？九門所有人都要去北平救吳老狗，那裡可有好大一場熱鬧戲看呢。”
陳皮緩緩擡眼，褪去了心底的陰霾，目光落回她明媚的眉眼上，所有沉鬱盡數化為溫柔，低聲反問：“卿卿，是你想去？”
他從不貪什麼熱鬧戲台，世間繁華於他皆是浮雲。
她想去，他便赴湯蹈火也陪她去。
紅念卿沒有應聲，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一雙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牢牢盯著他手中那隻白玉茶杯，眼神澄澈又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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