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了解紅念卿話音落下,倉庫裡又是一陣短暫的死寂。
微涼的倉庫風穿窗欞而過,捲起地上細碎的塵土。
齊鐵嘴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臉上的慌張未盡數褪去,眉頭依舊死死擰著。
陳皮立在一旁,眸色沉沉掃過那顆黑褐色藥丸。
解九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箱中吳老狗安穩的麵容上。
黑背老六依舊沉默佇立,目光緊鎖寶箱,指尖微微收緊。
張啟山,握著藥丸的手指穩穩懸在半空,沒有動搖。
他小心翼翼捏著那顆微涼的黑褐色歸息丹,俯身湊近箱中的仙蛻,輕輕撥開吳老狗乾枯卻柔軟的唇瓣,穩穩將藥丸送入他喉間,隨後指尖輕輕一抵,助丹藥順滑入腹。
葯入口即化,落喉無聲,沒有絲毫異樣動靜。
眾人瞬間屏息凝神,齊齊圍上前,目光死死鎖定箱中的吳老狗,不敢放過一絲細微變化。
一秒,十秒,半分鐘。
倉庫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掠過的風聲,地麵塵土微動,箱中之人卻依舊雙目緊閉、身形僵凝,沒有半點生機復甦的跡象。
齊鐵嘴的心又一點點提了起來,手心悄然冒出冷汗,小聲喃喃:“怎麼沒反應……不會真的出岔子了吧?”
話音剛落,一抹極淡的溫潤血色,悄然從吳老狗乾枯的脖頸下緩緩爬升。
先是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緋紅,順著經脈肌理慢慢蔓延,一點點沖淡了肌膚枯白乾澀的死氣,如同沉寂寒冬裡悄然復甦的春意,溫柔又隱秘。
“動了!”解九爺目光一凝,低聲提醒。
眾人定睛細看,隻見那層乾枯貼合骨骼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舒展、豐潤。
原本乾癟凹陷的臉頰漸漸充盈,褪去枯槁死氣,恢復了少年人該有的溫潤皮肉質感,周身縈繞的陰冷陰氣也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弱卻真切的鮮活氣息。
整個過程靜謐緩慢,沒有靈光異象,沒有聲勢異動,卻偏偏看得眾人心頭震顫。
這是死而復生、脫蛻歸凡的奇跡。
片刻後,吳老狗指尖先是輕輕一顫,緊接著單薄的肩背微微起伏,一口積壓許久的濁氣緩緩從他喉間吐出,輕若蚊息。
緊閉許久的眼睫,輕輕抖了抖。
而後,緩緩睜開。
那雙原本澄澈靈動、帶著幾分狡黠怯懦的眸子,剛蘇醒時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眼神茫然渙散,帶著長久閉息後的虛弱,怔怔地望著頭頂破舊的箱頂,一時分不清虛實晝夜。
吳老狗眼神迷茫右手往腰腹處探去,摸了滿手的粘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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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張啟山一把抓住吳老狗的手,這才發現,吳老狗的腰側有傷。
張啟山立馬反應過來些什麼,可看著吳老狗陌生的眼神,愣住。
吳老狗被張啟山驟然攥住手腕的動作驚得瞳孔微縮,渾身下意識繃緊,眼底的茫然更甚,全然沒有半分熟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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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了掙手腕,力道虛弱無力,像隻驟然落入陌生境地、惶惶不安的幼獸,唇瓣動了動,嗓音沙啞乾澀,帶著長久沉寂後的破碎感:“你……是誰?”
這一句輕聲問話,像一塊巨石投入靜水,瞬間砸碎了倉庫裡剛剛滋生的欣喜。
周遭瞬間落針可聞。
齊鐵嘴剛鬆下去的心猛地懸回嗓子眼,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他往前湊了半步,瞪大了眼睛,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慌亂:“老五?你說什麼?”
吳老狗緩緩轉動眼眸,澄澈的目光一一掃過圍在木箱邊的眾人。
眉眼冷峻沉斂、周身氣場凜冽的張啟山,站在張啟山身後,麵帶口罩的張小魚,溫潤儒雅、神色凝重的解九,麵色冷戾、眼神緊繃的陳皮,沉默寡言、身姿孤冷的黑背老六。
還有立在最側、神色淡然卻眸光微凝的紅念卿。
一張張陌生的麵孔,盡數映入吳老狗眼底,沒有半分熟悉的記憶。
腦海裡空空蕩蕩,一片白茫茫,沒有過往,沒有熟識之人,甚至連自己身在何處、經歷過什麼,都全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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