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傑之蛇靈再起(大盞城的秦若白陸逸)_第28章沉銀免費閱讀-短篇小說

第28章沉銀“托出去的東西，浮上來了。”

天亮之後，狄公把這句話變成了三份公事。

第一份，行文觀察使衙門：大勘勘庫，例調歷年熔改解款舊檔——己亥一輪的解款冊、折色文書、歲計抄頁，條列分明。觀察使衙門管著江南西道的上解，這一道文書，走得是朝廷的官渠。

第二份，密信入神都，給鳳凰閣領。信上要的東西隻有一樣：涼州黑衣社覆滅案卷裡，凡涉“坎字型大小”的，抄一份南下。

第三份不發。元芳先後遞來的幾封急報，攤了半案——賬船過堰，堰吏看旗不看貨，旗號出自洪州水次。牌子是死的，發牌子的批文是活的。批文在誰的衙門裡，不用猜。

三份東西，三條線。書吏們在廊下研墨，狄公把三張條目親自擬了，一份一份交代下去——怎麼措辭，走哪條渠，誰的名字落在具銜上，都交代到細處。元芳不在身邊，這些事他近來都親手過：字入官渠，快慢由人；字入私渠，快慢由己。他要的是快的，又要是不惹眼的。

交代完了，他把紙壓好，對溫婉道：“今日起，洪州分號的樣單，三日一送。別的一概照舊。”

溫婉應了。她退出去的時候，狄公又叫住她：“白邊鎖到哪兒了？”

“回大人，鎖到咱們眼皮底下了。”溫婉輕聲道，“昨日城南兩家分號同時鎖的邊。按次序，下一家——就是洪州分號自己。”她頓了頓，又道，“還有一樁。洪州分號前日的樣單，纏枝、平針、卷草——綢，照常，走水路。白事鎖到門檻了，正經生意倒還做得紋絲不亂。這樣的鋪麵，民女看著都怕。”

狄公點點頭，沒說話。網收口收到洪州，柳承嗣那扇關死的門後頭，有人該著急了——著急的不隻是網，還有靠著網吃飯的方麵大員。溫開說他在等信；狄公想，等到那封信的人，第一件事多半不是開門，是把門連框一起燒了。

……

同一日，揚州。

堰所有登簿。凡過堰船隻，旗牌號、船樣、貨單，一日一頁，從不缺漏——這是堰吏的飯碗賬，官府來查要打交道，買來看一眼，隻消幾貫茶錢。

張環派去的軍士扮作漕商的管事，在堰所的條案前坐了半天——買通不了堰吏，就買堰吏的茶。堰所規矩，過堰的旗牌號要唱名登簿，登簿的冊子鎖在櫃裡；可每日辰時堰吏核前日之簿，冊子攤在案上半個時辰。軍士捧著賬冊裝對數，眼睛把一頁掃了兩遍，回來時，袖子裡多了一頁謄抄——賬船八過堰口的旗牌號，全數在內，連過堰的時辰都對得上。

元芳在客店裡把這頁紙看了三遍，然後取出一樣新東西：一份批文的抄尾，是如燕從河工市上“討”來的。市上人人都知道，清淤的河工連年不斷，牌子硬，工錢足——河工頭兒酒後誇口，把批文抄尾給人看過，如燕多敬了三杯酒。

抄尾上的籤押，一年一枚，連著三年：壬寅、癸卯、甲辰。三年三簽，簽簽出自同一個衙門——洪州都指揮使衙門。批文事由四個字：汛期清淤。

“批文是活的，牌子是活的，旗號是活的。”元芳把三樣東西並在一處，“堰口放行的賬船，走的全是這張批文的名目——‘清淤河工’。”

“那就去葦營拿人呀。”如燕低聲道。話出口，她自己先搖了頭。

“不能動。”元芳道，“大人的信上寫得明白：深挖之前，先有兵。咱們如今走近葦營一步，就是深挖。”

話雖這樣說，當日入夜，元芳還是帶了一個老卒，搖一條漁船，潛到了葦營下遊半裡的河汊裡——不上岸，不舉火，櫓上纏了布。

葦營紮在淤段的河灣裡，連片的地窨子，葦苫蓋頂。營外水麵上泊著七八條小舢闆，舢闆上的人不多，可元芳數了數，每條船上都是兩個人，一個搖櫓，一個持槳——持槳的那個，坐姿都是練家子的坐姿。營門口掛著一盞燈，燈下有人守著；換崗的時辰，一炷香一班，交接時雙手過肩，交的是短刃。

“守營的比幹活的兇。”元芳低聲道。

再往裡，葦苫的縫隙裡透出一點光。營中有人聲，極低，像在對暗號；水麵上偶爾一聲槳響，隨即又靜下去。整個葦營像一頭趴在水邊的獸，看著鬆，動一動就知道渾身是筋。

過了半個時辰，一個赤膊的漢子提著桶從光裡出來，到水邊打水。水邊離河汊不過十幾丈，營裡有人低低喊了一聲：“孫半仙，磨蹭什麼，一擔水挑到天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元芳在黑暗裡睜大了眼。孫半仙——船籍租契上十一個押字裡的一個，湖口僱工冊上的混號，跑了一輩子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