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原來這才叫近身肉搏物理老師盯著兩列答案看了很久。
這兩個年級並列第一，今天聯手把他按在了講台上。
終於，所有學生聽到他緩緩地說了一句："……報紙上的答案的確有問題。"
全班嘩然。幾十道目光欽佩地投向那兩位起義軍領袖，沈丹月也回頭給了兩人一個“服了”的眼神，韓崇沖林靖澤豎起大拇指：“牛啊哥們！”
物理老師終於坦誠道：“陳卿卿和林靖澤同學的理解是對的，不愧是咱們學校最頂尖的兩個學生……這道題終態確實不成立，回頭我跟教研組反饋一下。”他拿起粉筆，按正確的思路從頭又講了一遍。講完便下課了。
陳卿卿坐在座位上看著黑闆。
兩人的答案還沒被擦掉，一邊工整細緻，規規矩矩，一邊剛勁利落，力道分明。兩列算式在黑闆上遙遙相望，像兩座橋，從不同的起點出發，最後落在同一個岸上。
他們又做了一次隊友。
這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原來他也看出來了。他當著全班的麵站起來聲援了她，陳卿卿胸口似乎有一股長長的氣舒了出來，但是，卻沒有高興的感覺。
市二高。這就是她當初因為懦弱、怕麻煩、不敢去搏那個真正想去的地方，最後給自己選的學校。
林靖澤昨天做報紙時就發現那道題不對了，他也以為今天老師會指出來，沒想到。
聽著老師順著錯誤的方向往下講，他一開始還不信，又把推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自己的確沒錯時，老師已經快講完了。他能看出來，老師是真沒意識到那道題的毛病，確實很努力認真地在講，這是個一向很努力的老師，今年才提上來帶特優班。
他本來打算下課去辦公室找老師溝通，希望他事後找機會用更合適的方式重新講，犯不著在課堂上讓人下不來台，他性情冷淡，為人卻並不鋒利，做事的確不愛咄咄逼人。
他沒想到她會站出來。
更沒想到老師會用那種態度搪塞她。
這讓他感到憤怒。
他也說不清憤怒的根源。是因為老師搪塞的態度，還是看不得真理被這樣糊弄，又或者，僅僅是因為——
那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站在那，周圍的視線密密匝匝落了她一身，她明明是對的，卻沒人信她，甚至有人在笑她。
於是他站了起來。
他們贏了。老師認了錯，該講的也重講了。可此刻坐在位子上，他半點揚眉吐氣的感覺也沒有。
這就是他為了三千塊獎學金選的學校。
她呢？她是為什麼來的，他現在不知道了。總之他們來了這裡，成了這個學校並列的第一，並肩坐在全校最好的一間教室，一個那麼明顯的問題，全班隻有他倆看得見。
過了一會兒，陳卿卿回過頭，林靖澤也正好擡起眼。兩人隔著課桌對視了一眼，依舊什麼都沒說。
但那一瞬間，他們都確信，從彼此眼神裡讀到的，是同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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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兩人之間的空氣像是被誰偷偷擰鬆了一點點。
課間，陳卿卿翻找文具袋時一支筆滾出去，骨碌碌撞到他桌沿。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筆桿，筆尖朝著自己，筆尾朝她桌上輕輕一擱，隨即收手，從頭到尾沒擡頭，彷彿根本不需要她說出那聲謝。
一個秋雨天早讀的時候，陳卿卿有些冷。她座位旁的窗戶分上下兩扇，下扇關了，上扇她看了看，夠不著，又覺得全班都在朗朗讀書時突然站起來關窗太招眼，便算了，隻好算了。
過了一會，身旁的人忽然起身，側身往她身後一探，伸手拉過上扇窗扣好，又沉默地坐回去。
陳卿卿悄悄瞧了他一眼，他眉目沉靜地坐在那，視線落在書頁上，像什麼都沒做過。
可她心裡那根"同桌是個男生"的弦，好像就這麼一天天鬆了下來。
做同桌也有做同桌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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