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老實人調戲了一把高中以來頭一回連莊榜首,這個結果讓林靖澤有些怔。
陳卿卿總分比他少了四分,敗在物理上,她回回滿分的一科這次隻考了94。
他對著自己滿分的物理試卷看了一會,越看越覺得她那94分透著古怪,扭頭問她:“你物理這次——”
“哦,選擇題錯了幾道。” 陳卿卿說,“新單元的知識點有點沒太懂。”
說這話時她心裡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入學鬥到現在,倆人誰也不肯讓誰,如今她竟為了一個更“崇高”的理由,把年級第一拱手讓讓給了他。
這感覺居然不壞,像頭頂憑空多了一圈聖母光環。
林靖澤不知道她正在自我感動,他盯了她兩秒。
她在他這兒有前科,他試圖從她臉上再捕捉點狡黠之類的痕跡,沒成功。
而且他也不太確信她會在這件事上做手腳。
他試著問:“你卷子借我看看?”
陳卿卿心想還好塗卡時沒亂來,選的是最後幾道最難的題。為了逼真,遞卷子時她狠狠皺了下眉,又補了一聲嘆息。
林靖澤接過卷子,目光落在那幾道選擇題上。新學的章節,變阻器滑片滑動的問題,班裡確實不少人喊難,但能難住她?
可他餘光掃過去,她兩道長眉還微微蹙著,唇角掛著點懊喪。他腦子裡那團疑竇倏地散了,再開口時,連自己都沒察覺語氣軟了一截:“是這塊沒把握好嗎?”
“嗯,上那兩節課時我狀態不太好。”
林靖澤頓了一瞬:“要不,我幫你順一遍?”
陳卿卿愣了一瞬:“好……啊……”
於是二十分鐘的大課間,他翻開課本,從頭到尾把那章的知識脈絡捋了一遍。陳卿卿隻好端出一副恭謹受教的姿態老老實實聽著。
可她到底早有成竹,聽著聽著心思便飄去了別處,比如,他的聲音。
林靖澤是聲音特別好聽的那類男生,低低沉沉地裹一層薄磁,隔著不足三公分的距離,一個字一個字送進她耳朵裡,像有什麼細微的實物輕輕蹭著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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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的手。兩人第一次做隊友那次她就注意到了,那是一雙被生活磨礪過也掩不住漂亮骨相的手,竹節似的一節一節支出分明的力道,握筆時穩,點紙時輕,轉動間透著不經意的靈活。他講著講著,用指節叩了叩紙麵,不知哪一下叩在了她不知哪根神經上,頭皮忽然麻了一下。
她正出神,沒留神肩上一綹長發滑下來。林靖澤側著身子給她講,右手執筆,左手隨意擱在桌沿,她垂落的發梢恰恰落在他手背上。
又輕又軟,像錯覺。
他指尖一僵。
他素來懂分寸,一貫的教養,加上最近刻意豎起的警覺,都在提醒他——把手拿開。
但他竟然沒有。
他甚至不自覺繃緊了那一小塊皮膚,貪著那點若有若無的觸感。她此刻離他這樣近,又彷彿有縷細細的香氣繞過來,清清淡淡地纏在鼻尖。
應該不是洗衣液的味道吧?什麼洗衣液會是這個味道。
她似乎渾然不覺,仍舊垂著眼睛,視線那樣認真地追隨著他的筆尖。
她聽得那樣專註,他卻在這裡走神,真是不該。
他喉結動了動,把目光硬釘回書上,隔了兩息才穩住聲音繼續往下講,末了問她:“現在通了沒?”
陳卿卿“嗯”了一聲,終於回過神。
他問話時眼睛還凝在書頁上,那樣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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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愧對這份專註——人家這麼賣力給她當雷鋒,她卻在這裡亂想,真是不該。
不過她也算施恩得報了,聖母沒白當,他居然會這麼儘力地給她這個競爭對手補課,她心裡那點聖母光環忽然摻了點別的味道,說不清是感動還是什麼,忍不住擡眼問他:“你不怕我下次又壓過你嗎?”
她說完那句話,等著他隨口謙虛一句,或者無所謂地笑笑——那才符合他一貫的穩重端方。
然而都不是。
他擡起那雙深潭似的眼睛,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後,忽然彎了彎唇角,極輕、極低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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