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石榴中毒（下）孟佳禾定定看了朝顏一眼，咽下欲說出口的話，又頓了頓，道：“既然你說是朝顏，那便查，是與不是，總得用事實說話。”
朝顏聞言鬆了口氣，隻要不是不管青紅皂白，先把她抓起來就好，但過了半炷香，朝顏知道自己這口氣還是鬆早了。
那李大夫用手碾了碾院子簸箕裡的粉末，放在鼻尖輕嗅後，肯定道：“這就是雷公藤。”
孟佳禾看了看那紅褐色老藤根，轉頭望向朝顏，“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這話便是定罪的意思了。
月色明亮，朝顏清楚地看到，那原本晾曬在簸箕裡的灰褐色老粗藤，早已被人調換。心下感慨，這回石榴倒是長腦子了，連計謀都如此完備。
“我原先晾曬的是灰褐色海風藤，完全無毒，是用來製安神香的，不知何時被人調換成了雷公藤。”
李大夫捋了把鬍鬚，暗暗讚歎，“海風藤是用於製香之物，與雷公藤同為藤根，確實容易混淆。”
朝顏又道：“所有草藥都是托府裡廚房採買之人購入，入府也有專人檢查，至於我自己，上一次出府還是半年前，若孟姐姐懷疑是我找人買的雷公藤，大可找接觸過的下人們問問清楚。”
朝顏朝孟佳禾走近一步，眼神認真：“如果我真想下毒，又怎會如此明目張膽地，把毒草放在自己的晾曬架中，到底是栽贓陷害，還是我強辯飾非，也請孟姐姐給朝顏個清白。”
孟佳禾沉默不語，杏子見狀不對立馬站出來道：“誰知道你怎麼想？說不定就是仗著世子爺的寵愛，連掩飾都懶得做了！”
朝顏冷笑一聲，語氣凜然：“我同孟姐姐說話，何時有你一個下人插嘴的餘地了？”
“好了。”孟佳禾揉了揉額角，“平安不是說，廚房有人看見墨濜在餐盒處逗留了麼？也叫過來問問話。”
說罷，她又看向朝顏，“朝顏妹妹，若你確實清白，姐姐自會給你公道，但你若真狠心下毒手，我定會按府規處置。”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格外重。
朝顏點點頭，心裡竟一時有些看不明白了。
她之前還覺得丫鬟杏子是孟佳禾的人，如今看來，孟佳禾卻像是對石榴此事毫不知情，甚至還沒她知道得多。
朝顏望向西廂房，一時思緒萬千。
茯苓站在朝顏身後，安慰道：“你放心，咱們的藥材都是經歷了層層審查過才敢送進院裡的，抓藥的藥鋪也在世子爺名下，不會有人能臟咱們。”
不多時，廚房燒火的小丫鬟跟著派出去的婆子匆匆趕來，見到孟佳禾後低頭行禮，“見過孟姨娘。”
孟佳禾微微頷首，道：“平安說你親眼瞧見申時墨濜在餐盒處逗留，這事兒可是真的？”
那丫鬟思索一番，點頭道：“回姨娘，確實有這事，申時末，墨濜姐姐來大廚房領菜，在那猶豫了好一會兒，直到有大娘子問了，她才拿了餐盒匆匆離開。”
墨濜聞言平靜反駁：“我確實有逗留，但那是因為我家姑娘的飯菜被混了胡荽，而我家姑娘又不喜這物，因此我把菜裡的胡荽挑盡了才走。”
燒火丫鬟皺著眉搖頭，“不可能，我們廚房的人對朝顏姑娘的吃食，比對幾位姨娘們還上心，都知道朝顏姑娘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不可能亂放。”
墨濜繼續道：“你們沒放，但若是有包藏禍心之人想栽贓我家姑娘也不得而知。況且，不是有人檢查過石榴姑娘的餐盒嗎？是否也應該叫來問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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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佳禾聞言道：“檢查餐盒的是個婆子，年紀大了難免老眼昏花，況且雷公藤的粉末又如那羊毛塵量，即便看不清也是有可能的。”
檢查的婆子還沒找來，孟佳禾卻已下了定論。
朝顏看向孟佳禾，語氣沉沉：“一個不確定，一個有可能，人證物證俱不清晰，孟姐姐是要拿這些將我定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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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佳禾皺眉，似是不滿自己管家的手段被人質疑，“朝顏妹妹，雖說事實不明，但當下證據都指向你一人，石榴妹妹又臥病在床，總得給她個交代，便是我按府規將你處置，那也是應該的。”
朝顏聞言差點忍不住翻白眼的衝動，石榴需要交代，那便拿她作交代是嗎？
孟佳禾不等朝顏解釋，便擡手示意丫鬟婆子們將犯人緝拿歸案，“通房朝顏，下毒殘害通房石榴，按府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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