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疼……
“我好累……”
“又渴又累……”
虞枳整張臉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尋了棵大樹便坐下去，背靠著樹榦，喘著氣道：“已經走了快兩個時辰了，天都要黑了。我們是不是又要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了？”
李硯嶽停下腳步，回身看她。
她額上全是汗，幾縷碎發黏在頰邊，唇色幹得有些發白，話都說不大利索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青果，遞到她麵前：“先吃這個，解解渴。就快到了。”
虞枳接過，也顧不上擦，張嘴便咬了一口。果子青澀微酸，汁水不多，卻多少潤了潤嗓子。
“你總說快到了，是不是唬我的？”她仰起臉，有氣無力地看他。
“不唬你。”李硯嶽擡目，望向前方層疊的山影，“再往前走一段，應能看見山下的路了。”
“真的嗎？可算熬出頭了……”
虞枳眼睛亮了一瞬，整個人都像重新蓄了點力氣。她把最後一口青果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道：“那還等什麼，走。”
說著便要起身，誰知腿早軟得不像自己的，剛站起一半，身子一晃，又跌坐了回去。
她“哎喲”一聲，捂住膝蓋，疼得五官都皺了起來。
李硯嶽俯身看她：“還能走嗎？”
“好疼……”
這一聲又軟又顫，尾音拖得極輕，像細弦被人不經意撥了一下，直往人心口上纏。
虞枳紅著眼眶擡起頭，鼻尖也紅通通的，睫毛上還沾著點將落未落的水汽，偏又咬著唇，像是要哭，又硬生生忍著。
李硯嶽本要伸手去扶，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他不是沒見過她哭。
可這一聲“好疼”，又軟又嬌，帶著鼻音，比任何哭鬧都更讓人招架不住。
他喉結微動，終是彎下腰，將手遞到她麵前，低聲道：
“起來，我背你。”
“啊？” 虞枳當即一怔，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便是 —— 他後背還帶著重傷。
“背我？你傷還沒好呢。”她連連搖頭，嗓音還帶著點哭過的悶意，“我歇一下就能走了，用不著你背。”
李硯嶽沒動，仍保持著俯身的姿勢，隻道：“上來。”
虞枳擡眸望著他，視線落在他寬厚挺拔的肩背，又緩緩移開，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
他明明隻是靜靜俯身，並未刻意用力，下頜線條卻已然綳得緊峻，隱隱透著一股隱忍的力道，想來僅是這般俯身，便已牽扯到後背傷口。
“不，我自己能走。你……讓我扶著便好。”
她聲音輕了下去。
李硯嶽側過頭，隻看了她一眼，並未多言，仍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像在等她。
虞枳咬了咬唇，知道自己再推下去，他怕是要一直這樣僵著。她到底還是伸出手，沒有攀上他的背，而是輕輕扶住了他遞來的手臂。
“我扶著你走，好不好？”她仰起臉，聲音輕快，像在哄他。
李硯嶽默了一瞬，直起身，反手托住她的胳膊，將人帶了起來。
“當心腳下。”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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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枳“嗯”了一聲，順著手上的力道靠過去，挽住他的手臂，小半個身子的重心都落在了他身上。
起初她還想留幾分力氣，盡量不壓著他。可越走腿越軟，腳底像踩著棉花，不知不覺間，整個人的重量都墜在了他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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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身體特有的柔軟，隔著薄薄的衣料貼過來。隨著步伐起伏，若有若無地摩挲著他的臂側，帶著溫熱的、不容忽視的觸感。
李硯嶽想忽視都難。
他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昨夜，她也是這樣貼在他身上，額頭抵著他肩，一條腿橫在他腰上，睡得毫無防備。
喉間發緊，他逼著自己移開目光，看向前路。
《黃石公三略》，夫主將之法，務攬英雄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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