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哦，你是怕對我負責？陳氏看得連連點頭，笑著讚歎：“瞧瞧，瞧瞧，真是體貼入微，這才是實打實的夫妻情深。”
劉老漢也“嗯”了一聲，像是頗為贊同。
杏娘在一旁抿著嘴笑，又去竈間添了半碗湯。
隻有李硯嶽垂眸看著碗裡那塊雞腿肉，神情微妙。
旁人隻當她心疼夫君，捨不得獨享這一塊肉。可連日相處，他哪裡看不明白——她是已經飽腹，吃不下了，便借著關心他的名頭，順勢把雞腿推過來。
他擡眼看她，果然見她正低頭抿嘴，一副佔了便宜還裝乖的模樣。
用過晌午飯，杏娘便領他們去了東邊那間屋子。
木門推開，一股新木的淡香混著皂角洗曬後的清潤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陳設簡樸，卻收拾得齊齊整整：一張新製木床，鋪著大紅褥麵，床頭疊著一對嶄新枕衾；靠牆設一張方桌，桌上立著一對紅燭，處處都是為婚事預備的模樣。
陳氏先前便說過，這是給二郎備下的婚房。虞枳當時也應了話，可真推開門，見著滿屋新嶄嶄的物什，還是覺得不好意思進去。
她頓了頓腳，小聲對杏娘道：“這屋子……我們住，怕是不太合適吧？”
杏娘笑著擺手：“不妨事，你們也是新婚夫妻，恩愛著呢，住在這裡，也是個好兆頭不是？”
虞枳一聽，倒覺得也有幾分道理。
她本就不是矯情的人，既然主人家都不介意，她再推反倒顯得見外。遂彎起眼，大大方方應了聲：“那就多謝嫂子了。”
杏娘又叮囑兩句“夜裡冷就添褥子”的話，這才轉身回正屋去了。
虞枳回過頭，正對上李硯嶽的目光，也不躲，隻揚了揚下巴：“愣著做什麼，進去呀。”
李硯嶽看她一眼，沒說什麼，擡步跨了進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滿室艷紅撲麵而來，兩個人一時都有些恍惚。
大紅褥子，案上成雙的紅燭，處處都是為新人預備的光景。本隻是臨時借宿一夜，可周遭這濃重的喜慶，像一層薄紗籠下來，叫人一時分不清虛實。
虞枳先回過神。
她甩了甩頭，把那點古怪念頭壓下去，走到床邊，伸手在新褥子上按了按，軟乎乎的，比她預想的還厚實。
“這可比昨夜那草窩強太多太多了。”她故作輕鬆道。
李硯嶽立在桌邊，目光從那對紅燭上緩緩移開，落到那床鋪得齊整的大紅被麵上，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緩緩出聲：
“你睡床。我睡地上。”
虞枳回頭，先是一怔，隨即那點怔然便化作一個毫不掩飾的白眼。
“你傷還沒好，睡什麼地上。”她說著，擡手在床沿一拍，理直氣壯，“又不是沒同榻過，矯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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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坦坦蕩蕩，半點沒覺出這話有什麼不對。
李硯嶽目光沉了沉。
“你說呢。”他道，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山洞也好，草屋也罷，那都是情勢所逼，無路可退。
可眼下不同。這滿屋子的紅，於他而言更像一記無聲的提醒——他如今還頂著旁人的名分，若再借著“未婚夫”三個字同榻而眠，便是把假的，做成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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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紛亂間，耳畔忽然響起少女清亮的聲線。
“哦，你是怕對我負責？”
李硯嶽身形微僵，眉心倏然蹙起，幾乎是脫口而出：“不是。”
虞枳看他緊繃隱忍的模樣，忍不住彎眸輕笑，語氣鬆弛又通透：“那便是了。放心，我說過的，等到了官道，我們便各奔前程、兩不相擾。你欠我的恩情，往後加倍還我便是。”
李硯嶽靜靜望著她，心口無端悶了一塊。
”你在曲解我的意思。“
虞枳笑意收了收，歪頭看他：“哦？那表哥倒是說說，我曲解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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