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是在誇我好看嗎？”“多謝杏娘。”虞枳笑著把杏娘送到門口。
杏娘腳下一頓，又回頭：“對了，我這還有塊香胰子，是上回我當家的去鎮上，從鋪子裡給我捎回來的，一直沒捨得用。待會兒我給你們送過來，比皂角好使。”
虞枳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幾日不是雨水就是溪水，身上早覺得不清爽，皂角又粗又澀，哪有香胰子好用。她忙不疊點頭：“那可太好了，多謝杏娘，多謝杏娘。”
杏娘被她這反應逗笑，擺擺手，轉身往正屋去了。
虞枳笑吟吟地回過身，便瞧見李硯嶽仍立在桌邊，一動沒動。
她挑了挑眉，走過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李硯嶽這才擡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頓了頓，才緩緩移開。
“想什麼呢。” 虞枳將待換的衣物收拾妥當，連同藥包一併裹進包袱，擡手繫緊布結，“走吧，咱們快去快回。”
“你倒不怕。”
“怕什麼？” 虞枳理了理肩上的包袱帶子，答得理所當然，“杏娘說了，那處古木參天，灌木叢生，清溪蜿蜒曲折，很難與旁人碰上。再說，這不是還有你在麼。”
李硯嶽聽著這話，耳尖微微發燙。
她說得坦蕩自然，全無半分扭捏。可“有你在”三個字落進他耳中，是她毫無保留的信賴，一股溫軟之意漫過心頭，他喉間不由得微微發緊。
他垂下眼，避開她的視線，低聲應了一聲：“嗯。”
……
兩人沿著屋後的小徑往後山走。
日頭已經偏西，光從樹冠間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落在滿是落葉的坡地上。走不多遠，便能聽見水聲，先是隱隱的，越往裡越清亮，轉過一處垂著藤蔓的石壁，眼前豁然一開。
果然如杏娘所說，這地方極為隱蔽。
三麵環著陡坡與亂石，密密匝匝的灌木從坡上垂下來，幾乎遮住整片溪麵。溪水從上遊曲折而來，在石間打了個彎，匯成一汪清潭，水底的卵石被沖刷得發白，清晰可數。
潭邊生著半人高的野草，風一吹，便輕輕伏下去。
李硯嶽站在坡口，沒有再往前。
“我守在這兒。”
虞枳應了一聲，抱著包袱往下走。走到一半，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果然麵朝來路，背對著溪邊，站得端端正正，這才放心地繼續往下。
虞枳抱著包袱走到潭邊，蹲下身探了探水。
涼意順著指尖竄上來，凍得她縮了縮手。她回頭看了眼坡口，見李硯嶽仍背對著這邊，才解了衣帶，一步步下水。
涼意漫過腳踝、小腿，等整個人浸進去，還是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她咬了咬唇，索性往下一沉，過了好一陣，那股刺骨才慢慢化開，透出一股清透的爽利。
她長舒一口氣，靠著潭邊一塊光溜的大石閉上眼，任憑溪水一層層盪過肩頭。
山穀很靜，隻有水聲，和偶爾一兩聲鳥叫。
虞枳半睜著眼，望著頭頂被枝葉切碎的日光，忽然覺得，這是她從穿過來到現在，頭一回真正鬆快下來。
坡口那邊，李硯嶽背對著溪潭，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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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不過十幾步遠，水聲、撥水聲、衣料窸窣落地的聲響，都清清楚楚地傳過來。他不必看，也知道她走到了哪一步。
他麵上仍是那副清冷平靜的模樣，耳根卻早已紅透，一路燒到了頸側。
他微微偏開頭，將視線釘在來路的方向，指尖卻不自覺收攏，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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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遠些，自然能避了這滿耳的動靜。可這荒山野嶺，他若不守在近處，萬一有野獸，或是有人誤闖進來，她連個照應都沒有。
一步，也不能退。
他閉了閉眼，在心裡將那本《黃石公三略》從頭默起。
虞枳對此一無所知。
這溪水實在舒服，她索性把頭髮也拆了，一併洗了個痛快。，又在潭裡來回遊了幾趟，這才有些意興闌珊，趴在潭邊一塊平石上，朝坡口那邊揚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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