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挺……潔身自好？虞枳“哦”了一聲，往裡頭挪了挪，順手把被子掀開一角。
他這才起身，在外側躺下，指尖一彈，那點殘燭便無聲滅了。
黑暗極好地掩住了李硯嶽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情緒來得猝不及防。
是一種被她輕易牽動心神的屈從感。
更叫他抗拒的是——他分明知道她認的是陸緒，卻還是這樣由著她。
兩人各據一側，中間空著半尺來寬。
屋裡靜得很，隻聽得見彼此並不均勻的呼吸。
虞枳睜著眼，望著上方昏暗的屋樑。
明明隔著半尺來寬的距離，她卻總能聞到他身上的葯香。清苦的，淡淡的，混著一點香胰子洗過之後的餘氣，一陣一陣往她這邊飄。
方才潭邊那一幕又浮了上來——他從水裡起身，濕發貼頸，水珠順著肩背滾下去，暮光在他身上勾出那樣的線條。
心跳又悄悄亂了幾分。
她翻了個身，麵朝著他這邊。
“表哥……”
李硯嶽心口猛地一跳。
每回她隻要軟著嗓子喚上一聲“表哥”，他那點好不容易按住的意動，便又要浮上來。分明知道這聲稱呼喚的不是他，可落在耳裡，還是控製不住地軟了幾分。
“嗯。”他應了一聲，嗓音比方才低。
“你睡了嗎？”
“睡了。”
虞枳“噗”地笑出來：“睡了還說話。”
黑暗裡看不清他神色，隻聽見他極輕地吸了口氣，肩背的傷口隨著呼吸扯出一絲鈍痛，連同紛亂的心緒一併拉扯著。
他側著輪廓隱在暗影中，聲音平穩，卻藏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被你叫醒了。”
虞枳下巴輕輕抵在枕頭上，隔著半尺暗影望他模糊的輪廓，語氣懶洋洋帶著促狹：“你竟開始同我開起玩笑了？表哥……”
她說著，往他那邊湊近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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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跟著窸窣一響，那點葯香也濃了些。
李硯嶽能感覺到她靠過來的方向，也能感覺到那半尺的縫隙，正一寸一寸地被她壓窄。
“虞枳。”他忽然開口。
她一頓：“嗯？”
“睡回你那邊去。”
虞枳“哼唧”了一聲，沒動，反而把臉又往前湊了半寸：“我偏不。”
回應她的，是一室沉默。
李硯嶽沒再開口。
他闔上眼，將呼吸一點點放緩。
彷彿隻要不出聲，身側那點溫熱便不存在，她身上那點淡淡的香胰子氣，連同她湊近時帶起的被衾輕響，也能一併當作未曾發生。
可偏偏越是屏息，越是聽得清明。
等不來動靜，虞枳彎了彎眼，又糯聲輕喚：“表哥……”
那一聲又軟又纏，尾音拖得極輕，像根細線，往他心口上輕輕一勾。
李硯嶽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拍，沉聲開口：“睡覺。”
“可我睡不著……”虞枳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幾分討饒的意味，“表哥陪我說說話吧。”
又是一陣沉默。
虞枳癟了癟嘴，正打算再磨他兩句，黑暗裡忽然傳來一聲：
“說什麼。”
她一愣，隨即彎起眼，往他那邊又湊了半寸：“那你先說說，你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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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迴避的問題又被重提了起來。
李硯嶽默了默，腦中飛快回想密報裡關於陸緒的隻言片語。記載本就簡略，寥寥數筆，一個昭武校尉日常該有的模樣，隻能靠他自行拚湊。
可他並不想拚。
他抿了抿唇，模糊道：“讀書，習字，習騎射，偶爾隨長輩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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