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邊有隻貓。另一頭，虞枳已跟著秦石進了山。
這片山林比她想得深。一進溝口，頭頂的枝葉便密密匝匝地合攏過來，把日頭篩成一地碎影。腳下的路是人走出來的，越往裡越窄，到最後隻剩一線踩倒的草痕。
秦秦石走在前頭，時不時頓住腳步，側耳靜聽，又擡眼掃視周遭樹叢，確認無礙才繼續前行。
虞枳跟在身後，也學著他，悄悄放輕腳步。
林子裡靜得很。偶爾一兩聲鳥叫，反倒襯得更安靜。
兩人沒打著兔子。
倒是撞見了兩隻野山雞，秦石擡弓兩下，一下打在樹杈上，一下真打中了。那隻山雞撲騰著往前竄了幾步，秦石三步兩步撲上去按住，回頭沖虞枳揚了揚，臉上掩不住得意。
虞枳挑了挑眉：“準頭不錯。”
秦石把山雞往腰間繩上一掛，本來還想再往裡走。
可走到一處岔口，他忽然停了腳。
前頭是一片更密的林子，光線一下暗下來，連草都長得比人高。風一過，深處的樹影重重疊疊，看不出有多深。
秦石凝神望了兩眼，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不往裡走了。” 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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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枳側目，好奇問道：“怎麼了？”
“就到這兒。” 秦石將彈弓別回腰間，語氣認真，“再往深處走，野獸便多了。野豬、豹子都有，前年村裡還有人撞見狼。”
他說得坦蕩，並不覺得示弱是件丟人的事。
“以我的本事，也隻能到這兒。再往裡，是村裡老獵戶才敢踏足的地界。”
虞枳不由訝異，一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少年，沒有仗著自己的身手，硬撐著逞英雄，反倒能清清楚楚看清自己的能耐，知險而止，實在難得。
“行。” 她頷首，“就到這兒。”
秦石見她沒有取笑自己，心裡鬆了口氣，擡手提了提腰間掛著的山雞：“那咱們回去。”
“急什麼。” 虞枳擡眼望了望林間天色，慢悠悠道，“再待一會兒，說不定能有更大的收穫呢。”
秦石一聽，眼睛一亮：“你還想打什麼？”
“不知道。”虞枳道，“隨便走走。”
“那可不行。”秦石立刻道，“再往裡不能去了，這是規矩。”
“誰說要往裡。”虞枳指了指斜前方一條岔出去的小徑，“那邊不是還有條路？近處的，走走也不打緊。”
秦石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那條小路藏在灌木後頭，窄，可有明顯的腳印，看得出是有人常走的。離林子深處還遠，兩邊也不見什麼險地。
他猶豫了一下。
“那……就走一小段。”他道，“說好了，一見著野物就動手，打不著就撤。”
“行。”
虞枳應得爽快，擡腳就往那邊去。
兩人沿著那條岔路走了不過一箭之地。
路兩邊灌木漸深，腳下也軟了下去，踩上去是一層厚厚的枯葉，發出沙沙的響。秦石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四下張望，比方才進山時還要謹慎。
走到一處低窪地，虞枳忽然停住了腳。
前頭幾塊亂石之間，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正懶洋洋地趴著。身上有花紋，耳朵圓圓的，尾巴短短地拖在後頭，個頭不過一隻大些的貓。
它聽見腳步聲，擡了下腦袋，看了他們一眼，打了個哈欠，又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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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虞枳眼睛一亮，壓低聲音，“這邊有隻貓。”
“什麼貓。”秦石隨口應了一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下一秒，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沒了。
他一把攥住虞枳的手腕，把她往後拽了一大步，整個人擋在了她前麵。
“別動。”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別出聲。”
虞枳一愣：“怎麼了？那不是貓嗎？”
“那是虎崽子。”秦石的聲音都在抖，可人擋在那裡，一步沒退，“母虎一定就在附近。”
虞枳的呼吸一下子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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