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的主人。門外那僕從緩過一口氣，惱羞成怒，揚聲喝道：“好！好得很！你們給我等著！” 說著轉身便往隔壁雅間去，看樣子是要去回稟自家主子。
虞枳眸子亮盈盈，滿臉興奮藏不住，偏頭對李硯嶽道：“聽這口氣，隔壁這位，倒是好大派頭。”
她本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既有將軍府的底氣，身旁又有李硯嶽在側，半點不懼。
李硯嶽擡手，指尖輕輕蹭過琴弦，笑意淺淡，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冷：
“那就瞧瞧，是何方人物。”
不多時，一陣雜亂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僕從引著一位錦衣公子緩步走來，公子一身錦羅，腰間玉佩叮噹作響，眉宇間透著幾分自小養尊處優的驕矜，停在雅間門前，擡眼朝內掃視。
他目光最先落在虞枳身上，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驚艷，方才預備開口的話頓在喉間。
洪榮留意到身側殿下眸色轉冷，立刻側身移步，不動聲色隔在雅間門口，攔住了那錦衣公子望向虞枳的視線。
那錦衣公子視線被攔，眉頭當即一皺，正要開口發作。目光越過洪榮肩頭，瞥見屋內立著的顧鋒，還有神色冷然的甲午。
幾人身姿挺拔，氣場沉肅，絕非尋常家僕。
他心中一動，方才囂張的氣焰悄悄收了幾分。視線再落向琴案邊的李硯嶽，隻這一眼，心底猛地一突。
那人靜坐案前，沉靜自持，眉宇間藏著迫人的威壓，哪裡有半分樂師該有的卑謹。
公子壓下心底驚疑，換了相對客氣的口吻，對著李硯嶽拱手：“方才聽聞琴聲清妙，冒昧前來，想請郎君移步隔壁雅間，再撫一曲。酬金自當豐厚，絕不敢虧待。”
李硯嶽垂著眼，一言不發，隻緩緩擡手，指尖輕輕按在琴弦之上。
弦絲沉寂，未發半分聲響，可那錦衣公子驟然心頭一緊，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直往上爬，隻覺那雙垂著的眼，藏著不容冒犯的凜意。
一時間，周遭空氣陡然沉下，壓得人呼吸微滯。
忽然，一聲清悅的笑聲響起，破開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虞枳倚著憑幾，慢悠悠開口：“這位郎君，可有黃金萬兩？”
錦衣公子一怔，沒料到她會忽然問出這話，愣了愣才蹙眉回道：“…… 何出此言？”
虞枳唇角淺淺揚著，目光淡淡掃過他，繼續道：“若無黃金萬兩，又憑什麼，想喚他前去撫琴？”
她話音一頓，不待對方回話，又慢悠悠道：
“我家阿奴的琴，可不是白聽的。”虞枳擡起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便是我想聽一曲，都要許諾諸多好處。郎君既想聽，自然得拿出誠意。黃金萬兩，一曲，不二價。”
錦衣公子臉色微變：“你——”
“怎麼，拿不出？”虞枳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失望，“方才不是還說酬金豐厚，絕不敢虧待麼。原來隻是嘴上說說。”
她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既然拿不出，那就請回吧，別再來擾我們。”
錦衣公子立在門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他身後的僕從張著嘴，怔在原地，滿心不解。
若是往日，他家公子受了這般譏諷，定然咽不下這口氣，早已當場發作、仗勢壓人，可今日公子竟死死按著火氣，半句重話都不敢出口。
李硯嶽垂著眼，指尖仍按在琴弦之上，唇角卻幾不可察地，輕輕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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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僵持緊繃的氛圍裡，一名女子緩步自廊側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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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紫纏枝牡丹上襦襯著月白織錦長裙，淺紫羅紗披帛隨風輕漾，腕間蜜蠟手串瑩潤，髮髻獨插一支赤金鑲玉步搖。 她步履從容，眉眼矜傲，聲音清亮：
“黃金萬兩，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瞧瞧，值不值。”
可待她踏入雅間，一眼望見李硯嶽，方才那股矜傲瞬間崩散。雙目驟然睜大，身子一屈，下意識跪落在地：
“阿兄。”
一聲 “阿兄” 落進耳中，虞枳轉頭看向李硯嶽，眼底盛滿疑問。
叫阿兄就罷了，何至於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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