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論鬼神拒儀隆重,焚香蒿求取棉種三月十四,月圓的前一日,已暫時安頓的祭姬來找蘇麥。
蘇麥讓姚寬給了她幾十畝田,但她顯然沒有把心思放在種地上,她想要借月圓許願這件事,把蘇麥 “太陰神使” 之名立起來。
“主君,”祭姬進了院子,壓低聲音說道,“明日便是月圓之夜。我聽聞這次要向上天求取良種?”
蘇麥點頭承認。
“此乃大事。主君為何不趁此良機,召集洧東裡、柴地裡正、匠人,以及駐守此地的伍、什、兩司馬等齊集院中,當眾行祈月之禮。
眾人能親眼見到主君向月請命,天降良種,四方之人便都會認定,主君乃是太陰派遣到下界的神者。
這樣,主君的神通便初入人心,待秋後產出新糧,主君之聲望也會……”
“不可。”蘇麥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為何?這是宣揚神跡的大好時機啊。”
蘇麥嘆了口氣,神色冷靜的說道:“祭姬,你隻知鬼神,卻不懂政事。”
祭姬本想反駁,但她看到蘇麥的冷靜,又將到嘴邊的話強壓了回去。
蘇麥繼續耐心解釋道:“如今我雖得鄭君賞識,三卿待我也算客氣,可根基依舊淺薄。
向太陰許願之事,洧東裡尚有不少人還並不知曉。能多瞞一日,便多瞞一日。若是大張旗鼓召集眾人當眾觀禮,消息必然走漏。
洧東裡地處宋、陳、蔡交界處,距楚國也很近,一旦傳聞擴散,列國必會想方設法要來搶奪我,還有良種。
到那時,鄭國夾在列國之間,便會騎虎難下。所有洧東裡之人,恐怕也會遭受牽連……”
祭姬沉默了,她低頭若有所思。但臉上露出的,卻是惋惜之色。
蘇麥又補了一句:“低調,才是最大的保護。”
祭姬又提了一個要求:“既然主君不願大張旗鼓召人觀禮,那明日的許願儀式,可否讓我來操持?向太陰仙子求取天種,也當行隆重的祭祀之禮。”
蘇麥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太陰仙子名叫嫦娥,在你們眼中是神明。可在我眼中,她隻是我昔日的友人、同事。她為我傳送寶物、良種,隻是想讓我在這方天地少受些苦。”
並非是蘇麥在貶低嫦娥,你們視為神明的太陰仙子,卻隻是我的朋友,這就是蘇麥為自己立的人設。
若嫦娥是神,那她的朋友又是什麼?
蘇麥在無聲中悄悄地為自己正名,用的也不是祭姬那種神棍的思維。
“所以,我不需要那些繁複的儀式。向親密的友人索物,鞠躬、合掌,告知其我心中所需就足夠了。
即便為君上、孔氏求寶供奉的三牲,也是做給他們看的。無論有沒有貢品和儀式,那些寶物我都能求來。
明日求取良種,我隻供奉三穀和三果,這也是做給外人看的。
若是以後國君來求寶,我在令你行隆重的祭祀之禮。”
蘇麥的話對祭姬震撼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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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代所有人的認知裡,凡向神明有所求取,必要厚禮重祭,歌舞禱祝,畢恭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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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麥這一番話,完全跳出了她對巫祝世界固有的認知。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是蘇麥在向她傳遞這樣一個信息——我是和神能夠平起平坐的人。
而祭姬還真的信了,信她的主君就神明,她眼中的惋惜早已變成了敬畏。
她最終畢恭畢敬的俯首道:“祭,明白了。”
……
第二天,便是三月十五,月圓之夜,許願求寶儀式正常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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