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裡的觸感冰涼、光滑，像是抓住了一把即將融化的冰屑。
黑衣人癱軟下去的屍體還在輕微抽搐，嘴角那濃黑汙血淌得更兇，散發出腐爛甜腥的氣味，混合著林間濕土的黴味，鑽進鼻腔。
“死了？”南宮璃銀眸一凜，並未立即靠近。
沈梟沒有回答。
他瞳孔深處映著那具迅速失去生機的軀體，灰濛濛的真元如同活物般從指間遊弋而出，並不張揚，卻精準、迅捷，唰一下掠過黑衣人周身幾處生死大穴，天靈、膻中、丹田、心脈。
指尖拂過皮肉的感覺反饋回來：經脈枯萎，生機徹底斷絕，連帶著之前隱藏在經絡深處、隱隱波動的禁製烙印，也如同被風吹滅的殘燭，湮滅成最後一絲焦糊的神魂餘燼。
不是假死。
沈梟心裡那點僥倖，或者說對“影梟”這夥人可能玩弄的小把戲的警惕，瞬間掐滅。
他下手極快，在確認死亡的同時，左手已經探出，嗤啦一聲扯下黑衣人腰間那個巴掌大小的暗色儲物袋。
布料堅韌，帶有暗星閣特有的、混雜著陰鐵與某種獸血的腥味。
搜颳得不留一絲餘地。
手指靈巧如穿花蝴蝶，將對方衣襟內側、袖口暗袋、甚至靴底夾層裡所有零碎物件，全部摳了出來。
幾塊用於緊急恢復但品質低劣的下品靈石，一枚刻著“牙七三”編號的暗鐵令牌，兩瓶氣味刺鼻的“腐毒散”，一截用於短距傳訊但已經靈力耗盡的骨符碎片。
雜七雜八，沒什麼值錢玩意兒，典型的暗星閣炮灰“牙”的標配。
“窮鬼。”沈梟低聲罵了一句，將東西一股腦塞進自己袖裡乾坤，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此刻，南宮璃已經退開幾步，銀眸中星光流轉，如同無形的漣漪以她為中心擴散開去，仔細感知著周圍每一寸空氣的靈氣流動，每一片樹葉的細微震顫。
林間寂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梢的嗚咽，遠處暗河沉悶的流淌聲，以及……她自己略有些急促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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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即時觸發的陣法波動，也沒有潛藏的同夥氣息。”她聲音壓得很低，清冷裡透著一絲緊繃，“但這屍體死得……太乾脆了。那禁製像是算準了時間，在他吐露關鍵信息的邊緣立刻發動，更像是滅口，而非單純防止洩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灘逐漸擴大的黑血，補充道：“而且，禁製發動與地圖自毀幾乎同步。我懷疑，他死前最後那句話，‘圖……複製……’，本身可能就是觸發某種‘傳訊’的指令。我們截獲了他身上的‘原件’，但‘影梟’那邊，可能已經收到了‘副本’更新的最後位置，也就是這裡。”
沈梟已經直起身，聽完南宮璃的分析，隻沉默地點了下頭。
他彎腰，抓住黑衣人屍體的腳踝。
觸手冰涼僵硬，死亡帶來的沉重感透過布料傳來。
屍體不算重，但拖拽在鋪滿厚厚腐葉的林地間，還是會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以及骨骼與地麵磕碰的細微“哢噠”聲。
沈梟沒理會這些，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四周，迅速選定了一處地勢稍凹、落葉堆積格外厚實鬆軟的地方。
腐葉經過多年堆積發酵，觸感綿軟潮濕，帶著一股子泥土和植物腐敗的複雜氣味。
他將屍體拖到那裡，像扔下一件廢棄的垃圾。
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黑玉瓶。
拔開塞子，一股更加尖銳刺鼻、混雜著硫磺與某種強酸的味道逸散出來。
他傾倒瓶口，三滴粘稠如墨汁、卻又隱隱泛著暗紅光澤的藥液，精準滴落在屍體心口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襟上。
“滋！”
輕微但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瞬間響起。
藥液接觸血液的剎那，彷彿火星濺入了滾油，猛地騰起一股近乎無形的青煙！
煙很淡，無色無味，若非仔細盯著看，幾乎難以察覺。
但煙柱周圍的空氣，卻出現了輕微的扭曲，彷彿高溫炙烤。
緊接著，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屍體，連同他身上那件堅韌的夜行衣，像烈日下的蠟像般開始迅速“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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