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頭頂塌了。
沈梟的瞳孔在剎那間縮成了一個點。
他看見了裂縫，看見了裂縫在延伸、在分叉、在把整麵穹頂切成無數塊不規則的碎片。
最大的那塊，足有千斤重，正對著他和南宮璃的頭頂砸下來，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物理層麵的、貨真價實的“天崩”。
“走！”
他一把攥住南宮璃的手腕，整個人像被燙到的貓一樣彈起來，化神中期的殘存真元在腳底炸開，拽著她斜嚮往側麵翻滾。
後背擦著地麵，碎石像砂紙一樣刮過他的肩胛骨，然後……
“轟！”
那塊千斤巨石砸在他剛才躺著的位置，離他側腰不到半尺。
衝擊波把他和南宮璃又掀出去兩丈遠，碎石像霰彈一樣打在後背、後腦勺、小腿肚上，痛感密密麻麻，像被人拿一把鋼針同時紮進幾十個毛孔。
石頭落地後二次碎裂，一塊拳頭大的碎片擦著他耳廓飛過，帶起一道血線。
沈梟單手撐地彈起來，膝蓋一軟又差點跪下去。
肋骨剛才被衝擊波拍裂了，這一撐，裂縫裡像被人塞了一根燒紅的鐵釘，每呼吸一次就攪動一次。
他咬著後槽牙把那聲悶哼咽回去，嘴角又溢出一股腥甜。
南宮璃已經在他身側三丈外站住了，雙手撐起一麵殘破的星辰光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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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罩表麵全是裂紋，像被鐵鎚砸過的薄冰，銀藍色的光芒搖搖欲墜，但還在往下淌。
石窟徹底瘋了。
能量亂流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終於咬破了鐵欄，在室內瘋狂竄動。
一道暗紅色的亂流擦著沈梟左肩過去，在他身後的岩壁上刮出一道三寸深的焦黑深痕，石頭像被激光刀切過一樣整齊地裂開，邊緣燒得通紅，滋滋冒煙。
另一道亂流橫穿石窟中央，把地麵肉粉色岩麵犁出一條冒著熱氣的溝壑。
頭頂還在落石，大大小小，間斷不斷，整個穹頂像被敲碎的雞蛋殼，碎一片落一片。
沈梟的視線從碎石簾幕的間隙裡穿過去，鎖定了石窟正中央……
影梟。
他被殘餘的暗紅細絲死死纏住腰腹，少說還有上百根，從皮膚下麵鑽出來，纏著他的盆骨、腰椎、肋下，像一百條吃飽了血的螞蟥瘋狂朝“傀心”方向收縮。
他的身體被拖得在地上犁出一道暗紅的溝，鞋底蹭著岩麵發出刺耳的“吱嘎”聲，整個人像一條被魚叉釘住後還在拚命掙紮的魚。
但他在反抗。
影梟的雙手在腰腹間瘋狂撕扯那些暗紅細絲，十根手指關節全數外翻到極限，指甲斷了好幾根，露出下麵的肉和血，但他就用那幾根血淋淋的手指摳進細絲裡，像拔河一樣往外拽。
一邊拽，一邊發出那種介於嘶吼和咆哮之間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不帶一個完整音節的暴怒之聲。
每一次拽斷一根細絲，斷裂處就爆出一團暗紅光點，細絲殘端在他指縫間痙攣、萎縮、化成灰燼掉落。
“傀心”也不幹等著。
那顆巨大的晶石心臟表麵已經出現了密如蛛網的碎裂痕，沈梟斬斷淡色細絲的那一刀，加上影梟剛才那記能量球，加上心臟自己暴走下的超載運轉，三重壓力同時作用在它身上。
透明外殼從中心向外輻射出上百條裂紋，暗紅液體從最寬的幾道縫隙裡滲出來，像心臟在流膿。
但越是碎裂，它搏動越猛。
每一次搏動，從裂縫裡就噴出一群怨靈虛影。
那些虛影有人形、有獸形、有半人半獸，大小不一，形態扭曲，像一團團被壓扁的人臉泡泡被彈射出來，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從四麵八方朝影梟撲咬。
有的咬他的肩膀，有的撕他的手臂，有一團最大的、由七八張人臉疊在一起組成的虛影直接糊在了他臉上，影梟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發出一聲被堵住口鼻的悶吼。
他在撕細絲。
細絲在拖他。
怨靈虛影在咬他。
三線同時絞殺，影梟像一頭被漁網、魚叉和鯊魚同時圍攻的困獸，每一次掙斷一根細絲，就有兩根新的從“傀心”裂縫裡激射出來，纏上他的手腕、腳腕、脖頸。
他像一個渾身插滿管子的人被按在手術台上，每拔一根，就有三根新的紮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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