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人命的傀心，勝算不到一成。
他需要影梟再撐一會兒。
撐到“傀心”的外殼裂紋深到臨界點，撐到那顆心臟搏動衰竭到無法維持自我修復，然後……
一擊斃命。
南宮璃的星辰光罩在旁邊“哢嚓”一聲又裂開一道新縫，她急促的傳音紮進沈梟耳朵：“它們在互相消耗！影梟殘留的自我意識在反抗，傀心本能地想重新控製他！我們……”
一塊臉盆大的碎石砸在光罩正上方，銀藍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南宮璃膝蓋一彎，嘴角的血線又粗了一分。
沈梟沒有回頭看她。
他的目光釘在戰局上，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高速旋轉、在計算、在推演每一個可能的時間窗口。
“等。”
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輕得像刀片劃過水麵。
“等它們兩敗俱傷，或者……”他的目光從影梟瘋狂撕扯的雙手移向“傀心”表麵那條最寬的、正在緩慢蔓延的主裂紋，“等一個能同時重創兩者的機會。”
話音沒落，戰局突變。
影梟猛地掙斷了兩根纏在腰腹最粗的細絲。
那兩根絲有拇指粗，從“傀心”底部延伸出來，錨定了他的盆骨兩側，是拖拽力最大的兩根。
掙斷的瞬間，暗紅液體從斷裂口炸開，像兩管血同時爆裂，影梟的腰猛地一挺，整個人從被拖拽的姿勢中彈起來半尺。
喘息。
短短不到一息的、寶貴的、用半條命換來的喘息。
他的頭顱在喘息的那一瞬猛地朝沈梟的方向偏轉過來。
血紅的眼睛穿過碎石簾幕，穿過能量亂流的暗紅光芒，穿過滿天飄散的塵埃，精準地鎖定了沈梟藏身的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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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眼珠裡的暗紅深淵比之前更濃，但底層那絲清明還在，比之前更亮、更銳利，像迴光返照的最後一把火，燒得又猛又急。
他張嘴了。
嘴角扯動的瞬間，暗紅血沫從唇角溢出，黏稠的、發黑的，順著下巴滴在胸口。
聲音嘶啞到像兩塊磨了火的石頭在互相撞擊，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清晰的、被逼到絕境的、不顧一切的瘋狂……
“幫我……徹底斬斷……否則……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聲嘶力竭。
尾音沒落，絕望先到了。
“傀心”表麵的主裂紋在那句話喊完的瞬間猛地擴張了一倍，從裂縫深處湧出十幾根手臂粗的血絲，像十幾條暗紅的巨蟒同時出洞，從頭頂、從腰側、從腳下，全方位無死角地纏向影梟的四肢。
手腕先被纏死，然後是腳腕，然後是膝蓋、肘彎、肩膀、脖頸。
血絲一層一層往上疊，像在給一個活人打石膏，從腳纏到頭，一根比一根粗，一層比一層緊。
影梟的反抗被瞬間壓製。
雙臂被拉到身體兩側，雙腿被併攏捆死，整個人像一具被繃帶裹到隻露腦袋的木乃伊，被十幾根手臂粗的血絲拖著，朝“傀心”底部那個被炸開的、還在往外滲暗紅液體的巨口方向……
加速滑去。
他的後腦勺離巨口邊緣越來越近。三丈。兩丈。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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