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船匠不點頭，炮就別想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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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棠收回了那麵代表試炮的紅旗，許成心頭憋著一股勁，卻沒再多言。
他揮了揮手，手下兵卒便將那門沉重的加農炮從船上卸下，小心翼翼地搬到棧橋邊。
“娘娘，今日不試射，總得讓我們試試甲板能不能扛住這分量。”許成還是不甘心，“不然日後戰時緊急，現裝現試，豈不更亂？”
陸九娘看也沒看他，徑直走到那門炮前，對著身後跟來的十二名船工一擺手。
“拆！”
船工們得了令，立刻圍了上去，七手八腳地開始卸那炮架。
許成眼皮一跳：“你們乾什麼！”
“許參將，”陸九娘拍了拍冰冷的炮身，“你若是帶著這幾百斤的鐵疙瘩試航，測出來的吃水線，以後還能拿來裝人嗎？每多一分重量，船底就多一分風險。今天試空船，就得把船上所有用不著的東西，全給本分地清下去！”
她目光一掃，指著船上那些為了儀仗好看而立的旗杆，“還有那些，全拆了，咱們今天，隻留一根測距用的白旗。”
許成被噎得說不出話。
軍令如山，他帶的兵，什麼時候要聽一個工匠的指揮了？
顧明棠沒有插手兩人之間的爭執，隻是走到他們中間，撿起一根樹枝，在濕潤的泥地上畫出三個標記。
“許參將，你寫今日試航的目的。”
許成憋著氣，上前寫下“吃水”、“轉向”、“靠岸”三個詞。
“陸大家，你補。”
陸九娘看了一眼，走上前，在那三個詞下麵，添上了“船身回彈”四字。
她直起身子，對著周圍一臉不解的水兵解釋：“咱們這薄板沙船，在江浪裡，吃一兩口水不怕。怕的是船身被浪壓下去之後，彈不上來。回彈要是慢了，就說明龍骨和橫梁已經快到頭了，再加根稻草，船就得散架。”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水兵麵麵相覷。
兩艘經過初步修補的沙船，緩緩離開泊位。
許成親自帶著水兵，在船舷兩側記錄下每一寸水線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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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十七名剛補入船隊的前寧王水師舊部，沒有急著搶功表現，而是聚在船頭，小聲地將南岸一些不為人知的水中標記，說給許成和齊淵聽。
“齊副統領，您看，”一名舊部指著江心一處若隱隱現的漩渦，“那個位置，咱們以前的圖上標的是安全水域，可前幾日我親眼見寧王的人在那兒重新下了樁子，看樣子是改了道了。”
齊淵舉起千裡鏡，眉頭緊鎖。
江防圖上至少有三處標記，都和眼前的景象對不上。
陸九娘卻沒去看那些標記，她抓起一把船舷邊漂過的浮草，撚了撚，又看了看草葉倒向。
“別急著下定論，”她聲音沉穩，“這幾天江水漲落得厲害，水底下的回流隨時在變。是人為改了道，還是老天爺換了心情，得看水怎麼走。”
船隊很快駛入了第一處狹窄的彎道。
突然，一根原本應該立在蘆葦蕩邊的舊木樁，竟出現在了前船的左前方。
“右滿舵！”許成厲聲高呼。
舵手猛地轉舵，船頭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非但沒有按預想中那樣轉開，反而遲鈍地向著那根木樁滑去。
後船躲閃不及，眼看就要撞上。
“收帆！”
“後船把空水桶全扔下江！”
陸九娘幾乎是吼出來的，她一把奪過舵手手裡那根不聽使喚的舵繩，死死穩住船身。
“江底下還有一根橫著的樁子！”她額角滲出汗珠，“再往右轉，兩艘船都得被活活卡死在這兒！”
“派小舟去探！”許成立刻就要下令。
“不行！”陸九娘斷然拒絕，“小舟一走，後船沒了牽引，隻會轉得更快！現在，所有人都得聽我的，先順著回流退出去！”
顧明棠在岸上的望樓裡，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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