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放火燒人，我地道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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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昨夜伏擊大捷帶來的所有熱度。
“你說什麼？！”帳簾猛地被掀開，陸九娘提著一把磨得鋥亮的砍斧衝了進來，她剛從船塢那邊過來，身上還沾著木屑。
當她看到那塊血絲絹，聽到柳含章的話時，一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妹妹……我妹妹就在裡頭！”陸九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她扔了砍斧，一把抓住柳含章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她捏碎，“火？什麼火？人呢？！”
柳含章被她搖得幾乎散架，隻能泣不成聲地搖頭。
“程硯舟對外說是亂民縱火……可信上說，他是要把所有知道外海借契真相的家眷……一把火……全都燒死滅口！”
“程硯舟——！”陸九娘發出一聲嘶吼，她猛地推開柳含章，轉身撿起地上的砍斧，“開船！跟我去南岸！老娘今天要把他的心肝掏出來下酒！”
“對！跟陸領工去！救人！”
“拚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船塢裡跟過來的幾個老匠人也被徹底激怒，抄起手邊的家夥就要往碼頭衝。
整個工棚區，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鏘——！”
一聲清越的金石之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刀，被直直釘在了輿圖的江心位置。
顧明棠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案前，她的手還按在刀柄上，目光冷得像江底的寒鐵。
“現在衝過去，是救人，還是去送死？”
騷動的人群被這股氣勢鎮住，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程硯舟既然敢放火，就料到你們會發瘋，鎮江水寨現在必定是張開口袋，等著你們這些船一頭紮進去。到時候，他正好來個圍點打援，把你們這些懂修船、會造船的師傅一網打儘。”
“那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她們被燒死嗎？！”陸九娘雙眼通紅，淚水混著憤怒，在眼眶裡打轉。
“硬闖是死路。”顧明棠拔起短刀，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江寧內城，一直延伸到城外的護城河，“救人，得從水底下找活路。”
柳含章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娘娘！有路！女牢底下，有一條排汙的涵洞！”
她爬到地圖前，用顫抖的手指點著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那是城裡最大的漿洗坊用的排汙渠，直通護城河。平時，我們這些漿洗婦就是從那裡把穢物運出去的。涵洞很窄，但……但人能爬過去！”
“火場呢？”顧明棠追問。
“女牢的後牆就連著涵洞的磚牆！信上說，火是從前門放的，後牆那邊雖然被煙熏得快塌了，但還沒塌死！”
顧明棠看向陸九娘：“趙家窯新燒出來的耐火磚，能不能做成撐牆的木板？”
陸九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能！那種青磚摻了礦渣，比石頭還硬，別說撐住磚牆，就是拿火燒都燒不穿！”
“好。”顧明棠當機立斷，一套命令流水般下達。
“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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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在！”
“你親率三艘快船，去江心佯動，把炮給我打響！動靜鬨得越大越好，把寧王水寨的注意力全吸過去！”
“孟春娘！”
“民婦在！”一直站在角落的孟春娘立刻出列，她腰間的黃色調度牌格外顯眼。
“你立刻挑十二個身手最利索、水性最好的女工，帶上趙家窯特製的防潮耐火板和短繩，一人一把匕首。跟著柳含章，乘吃水最淺的泥橇小舟，從護城河潛進去！”
“陸九娘！”
“在！”
“你留在船塢，把所有能用的輕舟都備好，在護城河的出口等著。接到一個人，你就給我往船上送一個！”
“秦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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