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虛張聲勢，誰在演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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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江水寨的警鐘像一盆潑進油鍋裡的冷水，炸得整座大營人仰馬翻。
“北岸亮燈了！是總攻的信號！”
負責瞭望的探子連滾帶爬地衝進寧王的中軍帳，聲音都在發顫。
寧王蕭景琰一腳踹翻麵前的火盆，猩紅的炭火滾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一把抓過千裡鏡衝上高台。
江北那片連綿不絕的火光，將整個江麵都映成了赤紅色，濃煙滾滾，確實像是千帆競渡、萬軍來襲的陣仗。
“程硯舟！”蕭景琰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不是說他們沒磚沒料，船塢都修不起來嗎！”
程硯舟的臉色比紙還白，他也不知道，一夜之間，江北怎麼就變了天。
“傳令！”寧王雙目赤紅，徹底失了冷靜，“調三艘快翅船，讓水鬼營的死士摸過去！給本王把那片火場燒得再旺一點！把他們的船塢、工棚，全都燒成白地！”
三艘通體刷著黑漆的快翅船，像三條滑膩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滑入江心。
船上沒有一個活人出聲，隻有刀刃出鞘時帶起的風聲。
江北，瞭望哨。
齊淵正拿一塊乾餅子蘸著冷水啃，突然，他手裡的銅碗震了一下，水麵泛起一圈極不尋常的漣漪。
他猛地抬頭，側耳傾聽。
風裡，除了江濤聲，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被刻意壓製住的船槳破水聲。
“當——！當當！”
他抓起銅鑼，按照約定的三長兩短之法，猛力敲響！
許成第一個從臨時營帳裡衝出來，腰間的佩刀已經拔出一半。
“敵襲？多少人？炮營準備！”
他扭頭就要去傳令，卻被一道更快的身影攔住。
顧明棠披著一件大氅，直接登上了最高處的瞭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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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拿千裡鏡，隻是靜靜地看著江麵上的風向和水流。
“所有炮位，不準開火。”
“娘娘！”許成急了，“這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再不開火，等他們上了岸，咱們的窯場就全完了！”
“開火，窯場也一樣完。”顧明棠的聲音很平靜，“風向不對，現在開炮，火星子被吹回來，第一個燒起來的就是我們自己的灘塗。再說，你知道他們來了幾艘船，主力在哪兒嗎？這一炮打出去，是嚇跑了三條小魚，還是驚動了後頭的鯊魚群？”
幾句話，問得許成啞口無言。
他這才發現，自己隻想著打，卻忘了打完之後怎麼辦。
顧明棠沒再理他，隻是對著台下喊了一聲：“秦蘅！”
秦蘅提著一個半滿的木桶，快步走到下風口的江堤邊。
“娘娘，都備好了。”
桶裡裝的，是醫棚這幾日蒸餾藥材提純之後，剩下的那些帶著刺鼻藥味的殘渣油水。
南岸的快翅船順風而來，速度極快。
船頭的敵將看著岸上那片燈火通明、卻毫無防備的窯場，臉上已經露出了猙獰的笑。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準備！火弩上弦！”
就在船頭即將衝上灘塗的那一刻，顧明棠手中一麵小小的令旗，輕輕落下。
江堤上，秦蘅一腳踹翻木桶。
黏稠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油廢料，順著早已挖好的淺溝，嘩啦啦地淌進冰冷的江水裡。
幾乎是同一時間，趙家窯那七座大窯的排煙口，被人用巨大的鼓風機對準了江麵。
滾燙的、夾雜著無數火星和煙灰的濃煙，被猛地吹了出來，直接撲向江麵。
“刺啦——！”
滾燙的煙灰一接觸到冰冷的江水和水麵上那層油膩的藥渣，瞬間爆開一團驚天動地的濃霧！
那不是普通的水霧，而是混合了藥渣、煙灰、水汽的辛辣毒霧！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那股味道，又衝又嗆，吸進一口，眼睛就像被撒了辣椒麵，瞬間淚流不止，喉嚨裡更是火燒火燎，連氣都喘不上來。
“咳咳……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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